第64章(2 / 3)
现在的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他独自一人的战斗已经无法满足他日渐空虚的心情,他需要一个……
宣泄口。
……
傍晚。
和李的对决在倾盆大雨中,被老师凯的介入而中断。李浑身狼狈地冲他喊道:“我认识的宁次是个强大又有担当的男人!而不是像你这样束手束脚的,毫无责任心!”
长发少年静立于雨中,浑身湿透,身上的白衣被雨水晕开了泥土与血迹混杂的污渍,他依旧缄默地看着失望而归的同伴们,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与辩驳。
但此刻的他难得平静了下来,身上的疼痛和发泄过后畅快填满了他空虚的一颗心。
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这些天他临时栖身的山洞。
在外头他注意到了被细心地用树枝和宽大叶片加固过的洞口,这会十分有效地阻挡了风雨。洞内干燥的地面上,还放着换洗的衣物,还有用油纸包裹好的、依旧温热的食物,旁边甚至架好了柴火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山洞口的泥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沉默地走过去,生起了火。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潮湿,也映亮了他脸上有些木然的神情。他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捏得精巧的饭团。
他久久没有动作。
最终,他拿起一个饭团,极其缓慢地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与他记忆中橘茜的手艺别无二致,在这个世界的她依然不擅长厨艺,饭团倒是一如既往捏得很漂亮。
那一刻,一直紧绷的某种东西,似乎悄然断裂了。
迎着火光,看着闪烁的红色火焰,他想起了那个比火还热情的人——她笑得明艳,冲他撒娇,或者任性撒泼,又或者是不安地抱着他哭泣……往事一幕幕都浮现在了火光中,如昨日重现般。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去的重重,那些与她相处的点滴,与他此刻感受到的无声温柔慢慢重叠。
他觉得,自己愤怒的根源,或许并非源于她的「爱」,而是源于她的「不信任」——她不信任他有能力应对危险,不信任——他们可以并肩作战,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甚至将他排除在外。
这个「美好的梦境」,恰恰弥补了这份「不信任」,她所给予的,是全然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等待,他的抗拒源自自己内心深处所投射出来的渴求,这个世界源自他的真心,他避无可避。
这种认知,像缓慢渗入缝隙里的水,悄然瓦解着他内心的坚冰。
事实上,他痛恨着这个总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因为是他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是他没能做到承诺,将她逼到这个份上。他了解她,如果不是存了绝望,她是万万不会出此下策。
……
之后的日子他依然沉默,但不再拒绝她放在树桩上的食物和药物。他默许了她的存在,如同默许了这山洞里为他遮风挡雨的枝叶。
他开始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建立起一种麻木的日常。训练,进食,然后望着村子的方向出神。
橘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
她依旧保持着距离,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光。她开始在他训练结束后,尝试着和他说话,不再是祈求他回家,而是说一些村子的琐事,或者关于加由多、关于老爹的趣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宁次很少回应,只是偶尔,在她提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他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这微不足道的反应,却足以让她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他看着她因为自己一点点「施舍」般的回应而雀跃的样子,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依然清醒地知道这是月读世界。但他不再急于寻找出口。
他太累了。
现实的战争,同伴的死亡,被操控的愤怒,深刻的自责……这一切的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
因为疲惫,也因为这虚假的温暖太过诱人,他选择了暂时停留在这片温柔的囚笼里,放任自己在这片由他人意志编织的宁静中,一点点沉溺下去。
他的沉沦,不是轰轰烈烈的投降,而是一种在漫长对峙后,无声无息的倦怠。就像陷入一片温暖的流沙,明知危险,却已无力——挣扎。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
橘茜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却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深情又欢喜地望着默许了她接近的宁次。
寂寥的夜风中,少年收回仰望星空的视线,平静又坦荡地看向了身侧带着小雀跃的少女。对上眼的一瞬,她眼里先是闪过欣喜,脸上的喜悦按耐不住,他大概能想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这个她,是基于他的喜好和臆想中诞生的,和现实的总是让他捉摸不透的那个区别很大。
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如水般温柔又包容的人吗?
「宁次。」她柔声呼唤者他。
这一次他没有无视,而是缓缓抬眼望向她那张明丽的笑脸。
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他不再抗拒自己,脸上的喜悦更是掩饰不住,她有些激动地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少女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她终于如释重负地放松了下来。当即扑上前去抱住了这些时日一直朝思暮想的人。
她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手上的力道也收紧了些,她不敢放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太好了……宁次,我,我真的等了好久……还好我没有放弃。”
她如获至宝的语气却听得他内心酸涩。
他选择听从自己的本能,沉沦于眼前的安乐。他回抱着她,清醒地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自己这番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他选择封闭五感,暂时躲进这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美梦」中。
他拥抱的不是这个虚假的幻影。而是与自己内心的「安宁」和被「全然接纳」的渴望达成了暂时的缓战和解,他需要在这里喘息,疗伤,积蓄力量,或者……仅仅是逃避。
具体是什么,他已经无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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