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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一往无前,百折不回(1 / 2)

巫溪俪那次将事情处理得十分漂亮,又快又安静。具体不知道她如何做的,反正等我和宗岩雷再回学校时,巫溪晨已经转校。据说是被他父亲训斥了一顿,送到国外去了。

也是后来我才知晓,这巫溪晨的身世其实与宗岩雷很有几分相似。巫溪鲲鹏早年丧妻,一直没再续弦,但身边却有好几个情妇,这巫溪晨的母亲正是巫溪鲲鹏养在外头的情妇之一。

巫溪晨十四岁以前都是和母亲生活在国外,十四岁那年,他母亲被选中成为新的首相夫人,他这才跟着回到蓬莱。

他与母亲的荣辱全系于巫溪鲲鹏一人,对方却不止他一个儿子。

巫溪鲲鹏与原配育有五子,各个才学出众,外头更有一大帮私生子等着认祖归宗。可能是巫溪鲲鹏总喜欢拿巫溪晨和他的几个兄长比较,这才造就了他敏感善妒又心胸狭隘的脾性。

针对我的霸凌其实早在宗岩雷返校那阵就消失无踪了,但巫溪晨转校后,那些人仿佛是害怕下一个遭到“报复”的会是自己,变得如履薄冰起来,连从我身旁经过,都会不自觉加快脚步。

宗岩雷因视力受限,课堂上几乎只能依靠听觉汲取知识。面对他的特殊情况,教授们纷纷展现出理解与包容,允许他免交书面作业,或以录音形式替代完成。

这其中,易映真是最为体恤宗岩雷病情,又是最为尊重他,不拿他当“废人”的。

讲课时,她会特意靠近宗岩雷的位置,确保他能更清晰地接收信息;提问环节,她也从不刻意跳过他,给予他平等参与的机会;他答对了,就毫不吝啬地夸奖,赠他自己折的小星星;下课后,会主动问宗岩雷有什么疑问,没有就干脆利落地走人,如有,便耐心地替宗岩雷解答。

她甚至会以宗岩雷太瘦为由,将自己精心制作的香软小面包分发给我们。

有时在食堂遇到,她也会特地过来同我们一桌用餐。

“你母亲小时候可调皮了,逃课、翻墙、对老师恶作剧,罪行那是罄竹难书啊……”

每次,她都会捡一些巫溪俪有趣的过往与我们分享。很难想象,她口中那个生动明媚的少女,和现在的巫溪俪会是同一个人。

或许这正是她的目的,让我们……或者说让宗岩雷更了解他的母亲。让他知道,对方并非如表面那般冷酷,也并非难以亲近。

“那丫头以前的愿望是成为一名海员,如今却当起了王室新闻秘书官。要知道,这可是她以前最讨厌的一类工作。”易教授说着,往身旁宗岩雷盘子里偷偷叉了块牛肉——那是我刚刚替他分割好的牛排。

“海员?母亲喜欢海吗?”宗岩雷一无所觉,并不知道自己的肉被偷吃了。

“她喜欢一切广袤无垠、浩渺深邃的事物,那让她觉得非常神秘。”易教授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叉子又朝宗岩雷伸过去,被我半途一筷子夹住。

我将自己面前的鸡胸沙拉推给她,她看了眼,嫌弃地摇摇头。

“那她应该也很喜欢宇宙。”刀叉在盘子上轻轻滑动定位,宗岩雷插起一小块牛肉送进口中,动作不仔细瞧,几乎与常人无异。

感到被夹住的叉子又往前冲了冲,我端起自己吃到一半的牛排,整个倒进老太太已经空掉的盘子里。

“喜欢啊,但她恐高,只能当海员。”老太太高兴坏了,立马收回叉子,对着那半块肉大快朵颐起来。

“小宗,你以后想当什么?你脑子聪明,感觉做什么都不会太差。”她吃得两颊鼓鼓囊囊,乍眼一瞧,特别像只仓鼠。

“我?我想当……”宗岩雷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比海员还要疯狂的答案,“我想当赛车手。”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职业,哪怕表面不说,心里多少也会觉得宗岩雷在异想天开。毕竟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未来一片黯淡。

“赛车手啊,”但易映真不是别人,这位并不推崇苦难的净世教主教由衷地相信,人类生命远比这世界的任何其它物质都要坚韧、强大,“这职业不错,适合你。你小子胆子大,胆子大的人开车就好。小姜呢?你有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将沙拉拖回面前的动作一顿,我没想到还有我的份儿。

我是宗家的奴仆,她却问我想做什么,这难道还能由我说了算吗?

“少爷在哪儿我在哪儿。”反正也不可能成真,我直接选了最为稳妥的答案。

我以为老太太听了一定会觉得敷衍,摇头让我重说,没想到她笑眯眯的,竟不觉得这回答哪里奇怪。

“不错不错,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既为心中所爱,便当一往无前,百折不回。”

似乎在她眼里,无论是怎样的梦想皆值得肯定,只要是出自她所珍爱的学生之口,那一切都是“不错”的。

“啪!”

宗岩雷手中的叉子突然掉到了地上。

“我叫人拿新的来。”我抬手招来侍从。

宗岩雷拇指摩挲着手里的刀柄,有些恍惚地回过神,脸转向身旁易教授,笑道:“是,没错,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自己的爱好一往无前,百折不回。另外……”他往下看了看,“我只是视力不好,还没有瞎。教授您能不能别再偷我吃的了。”

“噢哟嗝……”老太太捂住嘴,没忍住打了个嗝。

用完餐,她告诉我们她受教宗指派,要出一趟远门,叮嘱我们两个要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回来时,她会为我们带回当地特产美食。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看来教宗也受不了她,想让她离开白玉京一阵了。

那几天校园里总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并非源自学生之间,而是教授间彼此的暗涌。

自从易教授公开反对“超越世纪计划”的那一刻起,她便毅然站在了整个净世教的对立面。作为一位在信众中声望极高、深得人心的主教,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民间的情绪。倘若她持反对意见,民众对神经导航舱的存在也必然会心生疑窦。

宗岩雷说她是螳臂当车,这话一点不假。然而,正如她自己所言,既为心中所爱,便当一往无前,百折不回,纵使……希望渺茫,注定孤军奋战。

“拜了孩子们,回头见。”她一人给了我们一个临别拥抱,随后背对着我们挥了挥手,如同一抹被风裹着的火苗,灵活地穿过众人,消失在餐厅内。

那天直到晚上回到宿舍,宗岩雷都没怎么说话,垂着眸,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进浴室前,他坐在床沿,等我洗完澡出来,他仍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少爷,怎么不睡觉?”我在他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执起他的手查看,“哪里不舒服吗?”

宗岩雷不答,抽回自己的手,沉默着探到我的脸,从眉眼开始,指尖一点点往下摸索,勾画我的五官。

我一动不动,任他碰触。

眼睛、鼻子、嘴……他摸得很慢,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经由双手刻进脑海。

抹过柔软的下唇,他的手来到我的脖颈。双手合围,拇指按在喉结上,微微下压,我立马感觉到一股不适的窒息感。

“我去哪儿你去哪儿?”那双逐渐被淡淡白雾覆盖的双眼,毫无焦距地“落”到我的脸上,说话时,他手上的力道仍在不断加重,“我死了,你也陪我一起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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