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道德觉醒(2 / 2)
然而宗岩雷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停下脚步,踩住一截枯木,从缝隙间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捏在指间转动。
“我不是可怜它,我只是觉得……这种并非为了生存进行的杀戮很没有意义。
“我知道父亲是想告诉我,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不去吃别人,就只能当被人吃的兔子。可为什么我要通过杀死兔子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呢?”
他看着我,一下把我问住了。好在,他似乎并不需要我的答案。
“无论兔子死不死,我都是强者。谁想吃我,我就杀了他,不行吗?”虽然是问句,但看表情,他没有想得到任何人的首肯。
“这就是我今天的猎物,回去吧。”说罢,他将那朵小花递给我,转身先一步往回走去。
我接过那朵花,很有几分神奇地将它举过头顶,仿佛在刹那间被醍醐灌顶。
阳光穿过茂密的枝丫透进我所站立的地方,将娇弱的白色花瓣照得近乎透明,这只是一朵再平凡不过的野花。
在此之前,野外的一切事物,于我眼中只有“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兔子、老鼠、蛇等等,都在我的猎物清单内,它们是贫寒日子里不能错过的珍馐美味。
我杀它们当然不是为了证明我的“强大”。可就像宗慎安觉得兔子天生就该被猎杀一样,哪怕我已无需再为了食物发愁,“兔子是猎物”这条铁律早就深深刻在我的脑海。
它们的死不会引起我的任何怜悯,宗慎安那并非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杀戮,在我看来也很合理。
如果不是宗岩雷的那些话,我好像已经默认,兔子确实该死。
但其实,兔子可以不用死。
我突然理解了书本上所谓的“道德的基础不在于自然、习俗或历史中,而只能在理性所固有的自我立法中”。
跳出生活建立的残酷规则,原来我也是个有能力自我立法的主体。
宗岩雷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一朵花、几句话,让我的内心多受冲击。
那一天,成了颠覆我价值观的“道德觉醒”日。
二楼是贵族们的主要活动区,拥有众多的“仪式性房间”,比如,专门用来举办舞会的“镜厅”。
镜厅顾名思义,是用许多镜子装饰而成的房间。镜子倒映灯光,拉伸空间,将珠宝、华服、美人,都成倍展现在众人面前,是贵族们炫耀权势的主要舞台。
所以,当听到枪响与镜子碎裂声同时响起时,我立即便知道有名猎人在镜厅内狩猎。
镜厅除了镜子多,没有什么别的遮挡物,不适合太过引人注目的出场方式。
走近入口处,听到里头隐隐的人声,我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猎枪,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虽然不太喜欢男孩,但也凑合了。”千篇一律的电子声粗鲁地下令,“喂,快点把裤子脱了。”
“求求你了,别杀我……求求你了,别杀我……”
我一下认出这个声音是阿奇。
“妈的,我让你脱裤子,你听不懂吗?”
镜厅里再次响起枪声,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是猎人不耐烦,对着墙又开了一枪。
猎人们配的枪属于泵动式猎枪,每发射一枪就需要手动上膛再射下一枪,因此,每当一次射击后,都会有一段因人而异的“真空期”。
这正是我要等的好时机。
闪身进入镜厅,黑色礼服的猎人背对着我,拿脚踢踹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阿奇,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瞄准他的后脑,我吹了声口哨。
对方下意识回过头,近距离的散弹像一团可怕的金属风暴,直直砸在他的脸上。血雾炸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整个人就被巨大的作用力猛砸向后,仰倒在地。
还剩两个。
“啊……”阿奇颤抖着抬起头,当看到是我时,惨白而呆滞的脸上露出一丝仿佛见到神迹般的不可置信。
没空等他惊讶完,我上前一把揪扯着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我找个地方,你躲起来,只要我不来找你,你就绝对不要出来。”
作者有话说:
道德的基础不在于自然、习俗或历史中,而只能在理性所固有的自我立法中。出自《耶鲁大学公开课:政治哲学》。这是康德的理论,他认为真正的道德,一定是无条件的命令,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不是被欲望、利益或者任何外因驱使,它来自理性的自我立法和自我约束。简称,道德律令。
而“道德觉醒”,是指原本麻木、被动、或不关心道德的人,突然在某个事件的冲击下,意识到某种行为“不对”,从而产生内在价值观的重构。多用于哲学和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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