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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最糟糕的答案(1 / 4)

沃州宣布独立后没多久,虞悬便趁夜离开白玉京,以“光复沃之国”之名,回到沃州主持大局。我和叶束尔则继续蛰伏在沃寨。

之后,在几轮虚与委蛇的谈判彻底破裂后,老皇帝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指派仲啸山率领中央军南下“平乱”。

然而蓬莱军队开进沃州才发现,矿区地形远比地图上画的复杂得多,矿洞密布如蚁穴,矿山林立似迷宫,多年来的苛待使沃民几乎人人拒绝合作,为虞悬的武装力量提供了遍布全境的补给和藏匿网络。

仲啸山连一座主要城市都没拿下,反而陷入了漫长的消耗。

与此同时,其他城市也不消停。

樊桐的工厂大面积停工,沃民罢工,订单堆积,城市几近瘫痪;阆风的地方当局明面上服从中央,实则借混乱之机截留税款、扩充私兵;玄圃粮价飞涨,市民排队抢粮,甚至发生流血冲突;而增城……是最出乎意料的。

易映真去世后,继承其教区的魏廉始终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教宗的两大有力候选者纷纷爆出惊天丑闻,他一跃成为下一任教宗的黑马人选,他的名字或许都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照理说,教宗身故,教会权力真空,他只要各方打点一二,顺水推舟成为新教宗的胜算极高。

可他却反其道而行,直接联合增城教区的所有神职人员,与白玉京教廷公然决裂。他声称教廷已经腐败堕落,背弃了日神的教诲,宣布不再承认教廷的权威。

仲啸山抽不出手来管他们,而他们也乐得看着中央军在沃州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蓬莱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就这样被各方势力一点点扒开裂缝,露出了内里早已腐朽的钢筋。

那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沃州的雨季提前来了。

连绵的暴雨让道路泥泞不堪,重型装备无法展开,蓬莱军队被迫暂停了攻势。双方都在这难得的雨季里喘息,舔舐伤口。

就是在这个间歇里,让局势彻底失控的意外发生了。

蓬莱刚乱那会儿,太子妃戴越便携小王子回了母国,留楚圣塍一人在蓬莱。

也不知怎么搞的,虞悬手下的人竟然神通广大地从岱屿的严密保护下绑架了小王子,并一路秘密押送回了沃州。

他们想拿这个孩子充当谈判的终极筹码,逼迫蓬莱王室同意退兵,承认沃州独立。

孩子永远是底线,更何况是涉及到两国邦交的皇室血脉,这是一步大大的烂棋。

况且,那孩子虽然姓楚,却留着一半沃民的血统,是虞悬的亲骨肉……

我心感不妙,得到消息后,立即试图联系虞悬,对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我只能冒险紧急赶往沃州一探究竟。

叶束尔本欲与我一同前往,被我严厉劝止了。万一真出什么事,留他在外面,好歹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他拗不过我,只好联络了沃州境内的秘密据点接应我。我用了三天三夜,冒雨从一条废弃的矿道穿了进去。

刚到,连休整都来不及,就得知楚圣塍亲自带人到沃州谈判,如今已经在虞悬栖身的州长府了。

楚圣塍,堂堂一国储君,竟然只带了几个亲卫就敢深入敌营谈判……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连身为敌对方的我都难以理解。想必远在前线的仲啸山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沃州的州长府,以前是虞氏的旧皇宫,外表依旧保留着当年的雍容大气。而里面,因为前任州长邦铎那糟糕的军阀审美,各种风格混搭,颜色跳跃,显得不伦不类,透着一股子骤然暴富的庸俗感。

尽管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但虞悬应该早就知道我会来,提前知会了手下。我一到,就有人将我带去见他。

会客室的门一推开,就见虞悬仍旧是那身黑色大氅,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坐在一张艳俗至极的玫红色沙发上若有所思,沉静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阴影。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脱下满是雨水的兜帽,我朝他直直走去,语气不善。

虞悬眼珠动了动,缓缓看向我:“你大老远赶来,何必火气这么大。歇歇吧,你身上都是雨水。”

“我跟你说过的,你自作主张的后果。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的亲人了吗?”

虞悬“嗒”地一声将茶杯放回身旁的大理石茶几,发出一声脆响:“没关系,你可以杀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温和却又虚假的微笑,“走到这一步,我是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来的。”

这个人已经疯魔了。

我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份一直贴身保存、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甩到他身上。

“如果是你亲儿子呢?你也不打算停下来吗?”

虞悬满脸狐疑地打开那份文件,几秒后脸色越来越精彩。

双手用力,他将那份没有打码、信息清晰的亲子报告一点点揉皱。

“这不可能。”他怒瞪着我,把那团纸用力掷向地面,“姜满啊姜满,你也太好笑了,拿这么荒唐的事来唬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我徐徐吐出一口浊气,耐着性子道:“你要是不信,可以找叶束尔求证,这件事就是他在查皇室丑闻时发现的。你了解他,他是最不会撒谎的。”

虞悬怔在那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浮现出挣扎之色。

“他们在哪里?”我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心中不安更甚。

虞悬垂着眼,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吼道:“虞悬!”

他握紧双拳,霍然从沙发上起身,朝外快步走去。我赶紧跟上。

只是相隔几个房间,他来到一扇雕工繁复的红木大门前,推门而入。

屋里围着一圈持枪的沃民守卫,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见虞悬来了,他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进屋前,我已经重新戴上兜帽,将脸隐藏在阴影中,因此屋里没人认出我来。

我挤到最前面一看,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大开着,狂风卷着暴雨灌进室内,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楚圣塍抱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身旁只有一名举枪戒备的亲卫,而他身前不远处,倒着另一名亲卫的尸体,额心正中一枪,鲜血在地毯上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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