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坐标不存在,请核实(1 / 3)
视野从一片浑浊慢慢拉回清明。
巴洛克式的雕花柜、暗红的天鹅绒沙发、花哨的织物壁纸,还有头顶那盏硕大的黄铜吊灯……这是,宗岩雷的卧室?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试图挪动四肢,却惊觉躯体沉重得离谱,似乎血管里被灌注了大量的速干胶,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靠坐在床头的姿势。甚至,连眨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起效了吗。”
熟悉的慵懒男声自近旁响起。我这才发现,宗岩雷正坐在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椅上。
这是……梦?
“先从哪里开始?”卧室内光影晦暗,他指尖把玩着一支细长的、形似钢笔的物件,双腿交叠,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你现在是19岁,那应该是你离开宗家前不久发生的事,那天,宗慎安将你叫了过去……他和你说了什么?”
伴随他的话语,我的视线发生了一次轻微晃动。紧接着,喉咙违背意志地自行开合,顺从他的引导吐露尘封的记忆。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宛如没睡醒一般,我的语调缓慢而空洞,“我以为,是为了宗岩雷的事,但他说不是,是为了我……”
一直回忆到离开那间烟雾缭绕的书房,宗岩雷始终安静听着,姿势几乎没变,唯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散漫逐渐转为怔愣。
“你……根本没有苦衷?”
“是,我根本没有苦衷……”
他像是被一根刺哽住了喉咙,那之后半天没有出声,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拇指不住摩挲着那支“笔”的笔端。
“我……宗岩雷骨髓移植手术的前两天,他将你叫过去,说等他身体好了,想出去看看,问你想去哪里。你那时候说,他在哪儿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又紧又沉,“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的嘴依旧不听我使唤,什么都敢往外说,“我……骗他的。那时候,我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半张脸沉进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神情变得晦涩难辨。
“韦暖,是那个契机?”
那一瞬,他犹如一头伏地的猛兽,肩背绷起,进入随时扑杀的姿态。而我还像个不知死活的傻子,在他面前不停晃着逗猫棒。
“是,韦暖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那么,你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你的真心话?你真的……不想宗岩雷痊愈吗?”
“我……”
视野猛烈地摇晃起来,好似我的灵魂正疯狂冲撞着这具僵硬的躯壳,极力抵抗那股迫使我畅所欲言的“咒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近乎切齿地重复道,“你、不、知、道。”
指腹狠狠按进笔的顶端,彷如要将什么失控的东西按压回去。他往下看了眼,移开那只手,盯着指尖冒出的血珠良久,才重新开口:“那离开宗家后,你觉得快乐吗?”
“离开宗家后,我……一直待在家里养伤……直到叶束尔找来……”我把自由意志、把叶束尔,一股脑全倒出来,“他说他需要我,沃民需要我……我想,我是快乐的……”
完了。
听到这个回答,宗岩雷必然会愤怒到极致。
沦为旁观者、无能为力地任由一切发生的我,只能在灵魂深处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自由意志……叶束尔……”他恍然大悟般呢喃着,那些零散的线索似乎终于被彻底串联在了一起,“原来如此。”
指甲抠挖着指腹上细小的创口,将溢出的鲜血碾碎、抹匀。他抬起眼,抛出了一个令我心脏几近骤停的问题:“你重新回到宗岩雷身边,成为他的领航员,是因为你……因为自由意志在筹划着什么吗?”
不要……千万不要说出口。
“为了……造神计划,以及御神计划。”
我完全没有一点负担地,将最高机密逐一吐露。从打造沃民的精神领袖,到复制太阳神的密钥,操控“跋罗迦”,再到庆典日发起政变……事无巨细,毫无隐瞒。
一边听着我的计划,宗岩雷一边将指腹不断按压在那支奇怪的“笔”上。鲜血一滴滴从他指尖落下,他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半点迟疑。
“……为了更顺利地推行政变,还需要……沃民的愤怒……那一天,我会……杀……”
“所以,从一开始都是假的,”不等我说完,他冷声打断我,“全都是利用。”
由于完全察觉不到他语气的危险,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像是被这个字砸得失了神,有那么两三分钟,他没再开口,也不再自虐式地制造伤口,只是静静地待在阴影里,无声地凝视着我。
毫无征兆地,他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很轻,随后一点点变大。他手肘支在扶手上,捂着脸,笑得肩膀发抖,整个人都在颤动,像是正在经历这世间最滑稽、最荒谬的笑话。
好一会儿,笑声渐渐止歇。
他直起腰,撑着扶手从沙发上起身,朝我缓缓走来。
“我真是个傻子……”
到了床边我才看清,他手里握的并不是写字用的笔,而是一支红色的注射笔。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他的眼中涌动着飓风般的戾气,一副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摧毁殆尽、寸草不留的模样。
而我,好似觉得这风暴还不够猛烈,竟又接了一句。
“你不该心软。”
他伸手一把扼住我的脖颈:“是啊,我不该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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