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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不再想起,不再碰触(3 / 5)

“啊,你喜欢女人……”他的嗓音近一半低落下去,从雪,变作了冬天早晨吹来的一缕寒烟,“是啊,男人当然应该喜欢女人……你当然应该喜欢女人……”

那句“当然”反复在他嘴里打转,就这么来回地念叨了会儿,他忽然问:“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了想,告诉他,我打算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好好照顾韦暖,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那我……”他突兀地停顿下来,硬生生改口,“那你……那你要和她结婚吗?”

“是,我要和她结婚。”

“那……”他犹豫了许久,才继续往下说,“你还会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吗?”

“我希望您能放我自由。”我说出口的瞬间,胸口反而松了一下,“您反正以后也不需要我了,我留不留下来,都没有太大的意义。我存了一些钱,以后想回增城和韦暖一起生活,经营我们的小家。”

“你们的……小家?”他冷笑着,终于寻回了愤怒的情绪,声音都开始颤抖,“可你答应过我,你一直都会在。昨天你还说……等我身体好了,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这些都是……都是骗我的吗?”

“我是您的仆人,是蓬莱最低贱的沃民,您的话,我哪里敢反驳……”

他再度强硬地打断:“我会给那个女人一大笔钱,你不用照顾她。她会过得很好,多得是男人愿意娶她,你无需离开……”

“就算没有她,我还是想走。”我将路彻底堵死,说绝。

他好似喘不过气一样,短促地吸气,半天才问:“……为什么?”

“因为……”我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说道,“我受够了做你的血包,受够了你把我当做物件一样随意掌控,也受够了伺候你,满足你各种令人作呕的要求。你如果就这样死去,我就自由了,可你偏偏要痊愈了,一想到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的日子,我就忍不住想逃跑。”

“所以,你真的是逃跑?”

“是。”

“你只要留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再问你一遍,你要走还是留。”

“走。”

“为了那个女人?”

“和任何人都无关。”我努力想要看清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看透那层扭曲的帘子,“没有她,我也会逃。之前讨好你,只是因为我有祖母要照顾,现在祖母不在了,我也不需要再对你逢迎巴结,委曲求全……”

话音未落,床边的仪器便被盛怒的宗岩雷扫落在地,有什么东西朝我飞来,被门帘堪堪挡住。病房内,各种仪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他伏在床头,粘稠的液体从呼吸面罩边缘溢出,滴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水声。

医护蜂拥而至,带起气流,透明门帘晃动,让我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为了尽可能地隔离细菌病毒,地毯被移除,地面重新铺就白色的瓷砖。鲜红的液体在白色的砖面流淌开来,冷白与血色撞在一起,刺得我右眼生疼。

我膝盖动了动,想要上前。忽地对上宗岩雷透过医护投过来的、满含恨意的眼睛,我一下子僵住,宛如身体被冻住般,头脑一片空白,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恨我。

我当然想过离开的代价,我当然也想过他会恨我。但十九岁的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就连恨意,也只停留在浅薄的书面含义。

我笑楚逻天真,笑宗岩雷天真,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天真到自负。

我自负到认为,宗岩雷十九岁的恨意,和他十岁的厌恶一样,都是我轻易就可以接受和消化的、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把马鞭拿来……拿来……”宗岩雷挥开围着自己的医护,那双蓝绿色的眼眸完全被恨意裹挟,因背叛癫狂,“给我打,打到他改口为止……”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无法抑制地涌出一口鲜血。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谁也不准放他走……”

“快点把人带走,别再刺激病人了!”医生冲屋子里的保镖疯狂大吼。

保镖立马架住我的胳膊,将我带离了屋子。

我被关进了位于地下室的一间杂物间,墙壁潮冷,空气里满是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期间,李管家来看过我,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确定要走?”

“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你非要闹这么难看吗?行,我看你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见如何也劝不动我,他冷哼一声,叫来两名仆从,将我带到大宅边上,那处靠近林子的“行刑地”。

有上一次的经验,我无需他们吩咐,便将胳膊环抱住那株巨大的树桩。树皮粗糙,贴上去的一瞬,我背脊就先起了一层寒栗。

麻绳绑住一边手腕,绕过树桩,再绑住另一边,最后用力一收,两只胳膊的肩关节传来撕裂一样的痛。

我闷哼一声,将额头磕在树桩表面的年轮上,木头的纹理硌得额骨发麻。

“你改变主意了就说。”

李管家亲自监刑。话音刚落,重重一鞭已经抽在我的背上。

春季衣服单薄,我只穿了件仆从配发的衬衫。一鞭下去,还能忍受。可渐渐地,疼痛叠加,皮肉绽开,后背热辣辣地烧起来。更难熬的是布料,它被汗水浸湿后贴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起伏、连风从背后掠过都成了一种折磨。

“你还想走吗?”

也不知抽了几鞭,我已经满头冷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群虫子在脑子里振翅。李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我气若游丝地回答。

“你这小子……”李管家无话可说,顿了顿,气恼道,“打!”

鞭子如雨般落下,疼痛犹如雷击一般贯穿全身的神经。到最后,我连“疼”都来不及意识,只觉得身体忽然一轻,所有声音都被远远推开,我彻底晕死过去。

再醒来,我发现自己侧躺在一张小床上,空气中是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身上缠裹着厚厚的绷带,伤口似乎被处理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东西还是服了药,浑身软绵绵的,积不起什么力气,连曾经剧烈的疼痛都仿佛隔着一层东西,变得不再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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