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属于沃民的革命(2 / 2)
年轻人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紧接着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竟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花瓶恰好停在他的额头旁,微风轻轻拂过,带起他几缕发丝,他却眼也不眨,脸上毫无惧意。
“求您帮帮我,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文芙小姐吧!”他双膝跪地,手高举向我,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
我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眼那封被他捏得起皱的信,心脏仍旧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发展,属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年轻人说,他名叫穆珂,22岁,原本在文家当仆人,从小与文芙小姐一起长大。两人年岁相近,朝夕相处,感情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生了根。
可惜好景不长,半年前,他们的事被文小姐的母亲察觉。对方半夜差人将他自睡梦中拽起,一盆冰水加一顿毒打,把他赶出了文家,严令他不许再回去。没过多久,文芙小姐与市长公子的婚事便敲定下来。
他从昨天就等在酒店门口,想要找机会见我,觉得同样身为沃民的我说不定能帮他。
“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次。”他抬起头看我,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把我忘了。”
他将那封信递到我面前,手指抖得厉害。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接过信,当着他的面拆开扫了一眼。
字写得很好,干净利落,内容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指天画地的誓言,只是两句极其简短直接的话语——午夜两点,老地方见。若你愿意,我带你走。
一个沃民男仆,一个蓬莱贵族……要不是我和宗岩雷的关系外界并不知晓,我甚至怀疑身边是不是有隐藏摄像机在搞什么恶作剧综艺。
太过荒唐,也太过巧合。我轻哂了下,将信重新折好收进口袋,告诉对方:“知道了,我会尽可能帮你带到的。”
这种时候,拒绝反而容易激起不必要的纠缠,倒不如先应下,才好尽快脱身。
果然,穆珂一听我这么说,神情立刻松动下来,连声道谢,甚至想要给我磕头。
我忙伸手将他扶住:“行了,你先回去吧。”
他连连点头,走时还不住回头,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我手中的信上。
回到谭允美试衣服的那家店时,她已经选好礼服,甚至还替文芙小姐挑了一条精致的项链作为订婚礼物。
晚间,订婚宴的酒店正好就在我们下榻的地方,连车都不需要备,只消下个楼,便能抵达宴会厅。
宗岩雷临出门前又接了个电话,我留在房间里等他,闲来无事,忍不住又把那封信取出来看了一遍。
这些人啊,怎么总是让我送信?难道我长得这么像邮差吗?
正出神间,信纸忽地从我手中被抽走。
我一惊,回头时,宗岩雷已经站在我身后,不知来了多久。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眉梢挑起。
我将下午在商场洗手间遇到穆珂的事简略地同他说了一遍。
“你要替他送信?”宗岩雷问。
“当然不。”我从他手里取回信,随手揉作一团,掷进垃圾桶,“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必理会。只要阶级不变,他俩就断无可能。就算文小姐真的赴约了,蓬莱就这么点大,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若真把信给了文小姐,反倒是害了穆珂。再被文家抓到,等着他的可不会只是一场单纯的毒打。不如就此作别,忍个五六年,待这个国家一切尘埃落定,说不定他们还能再续前缘。
“逃到国外,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宗岩雷看了眼垃圾桶道。
我站起来,转身笑着看向他:“少爷,就算去国外也要吃饭吧?一个男仆,他拿什么养活文小姐?再者,一辈子躲躲藏藏的,我想也没什么幸福可言。”
“可是,如果文小姐愿意呢?”宗岩雷眼瞳半遮着,冷色的双眸被灯火染成温暖的琥珀色,“如果她愿意吃苦,愿意躲躲藏藏,并且为此感到幸福,你仍然认定,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握住我的半边脸颊,轻抬起来,低头吻了吻我的唇。
“短暂的幸福是爱情带来的错觉,长久的不幸,才是客观现实。”呼吸交叠,温度贴近,我顺着他的带动试探性地加深这个吻,舌尖才刚探出一点,还未来得及真正触碰,宗岩雷却忽然向后退开了。
我怔了一瞬,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得逞似的低低笑出声。
“那要怎么办?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一起呢?”他的唇边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认真做着思考。
灯影落在他脸上,表情并不分明,可唯独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阶级如果无法改变,那就毁掉。把蓬莱的贵族全都杀掉吗?掀起一场……属于沃民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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