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总能从容地说出所有刻薄的话(1 / 2)
吃完早餐肖长乐往出租屋走,糕点蒸点炸物粥,邹一衡点了好些样,分量都不多但种类多,肖长乐吃完感觉吃得比他平时午饭还吃得撑些,他饮食向来不规律,不吃也不觉得饿,但随时吃也能吃得下去,还能吃挺多。
肖长乐从住院部出来,穿过门诊楼和儿科,走到综合楼后面的旧住院部。
他租的小单间在旧住院部对面,丧事一条龙门面楼上,除了便宜没有其他的优点,夏暖东凉,从早到晚汽车从底下一过,那动静跟地铁进站差不多,感觉床边的窗户都在震,特别热闹喧嚣。
但它比这附近其他的房子便宜了快三分之一,就这三分一的价格足够让人忍受它所有的缺点。
门锁肖长乐搬进去一个周就坏了,门是老式的木门特别有年代感,房东说原先这房间也不是住人的,用来做生意的,下去就能直接到街上,特别方便。确实,从丧事一条龙上来就能直接到家门口。
肖长乐没具体问房东是做什么生意的,万一说是做棺材生意,那他还是会住在这里,他对丧葬行业没有歧视只有敬意。
房东平时不住附近,让肖长乐自己换锁,他找了把黄铜挂锁挂在门上,每天用小拇指大小的迷你钥匙开门。这锁就是不拿钥匙也就是一分钟的事,但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他不担心安全问题,哪个小偷会偷到寿衣和花圈的二楼,还不如直接偷一楼的花圈和寿衣。
肖长乐开了锁走进房间里。
这栋楼租户搬走时不要的旧家具都堆在顶楼的天台上,他搬进来时从上面搬了张床和一个单人的懒人沙发下来。
清理沙发时发现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饼干碎屑还夹在沙发缝里,他当时把沙发一拆立刻感觉自己整没了鼠鼠一家子的宵夜,但它现在洗过消过毒之后放在窗边,看着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实木桌子是原本屋子里就有的,肖长乐把桌上今天会用到的书都收进包里,今天不止接了医科大的课,还跨校区接了隔壁美院和体院的课,也算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了。
肖长乐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发消息给杨哥说了一声左手骨裂了,他晚上照旧去,但不用给他算钱,只是怕杨哥他们忙不过来,看这几天要不要再请一个兼职。
杨哥的消息来得很快,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紧。肖长乐说不要紧,遇到偷车的了,不好意思给他们添麻烦了,杨哥回说没事。
快递点的工作算是停了,外卖也是做一天挣一天的钱,还有什么事能做的,肖长乐一边思考一边转手里的手机,屏幕感应到人脸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邹一衡睡着了吗。
再收到邹一衡的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他问吃饭了吗,肖长乐回说吃了,邹一衡说好,然后聊天结束。
他不知道要怎么闲聊,这个技能点一片空白。
肖长乐上完最后一节外国美术史从美院后门出来。
今天下午的课他都没做笔记,他在微信读书里下载了好几本演讲与口才类的书,书名都取得特别鼓舞人心,让他振奋地认真研读了整个下午。
认真研读之后,他确定他没有演讲与口才的天赋。
还好现在是冬天,上课时夹板藏在宽松的棉服里基本看不出来,如果是夏天,这身残志坚的模样说不定就被老师记住了。
挤上公交车的时候肖长乐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手举起来,还没等他犹豫清楚,跟着挤上来的同学猛地贴在他书包背后,一点缝隙都没留,他也不得不被挤着扒在前面人的书包上。
手这整天一直断断续续地有点疼,挤着的时候也只是疼得多了一丁点,不太多,但要是他在行驶过程中举手,免不了得给前面和旁边的人一肘子,疼也不能攻击无辜群众。下车时绑着夹板也不好下,得把人先拧正了,转个圈下车,不然一动就能扫倒身边一片脑袋。
挤了半小时终于从趴改为站,再半小时,一下车,肖长乐感觉自己终于能呼吸了。
他从医科大后门进去,走进快递点的时候,杨哥正在拆装快递的大编织袋,看到他,一叠声叫:"来来来。"
嫂子连同那一列、从最里面扫描机一直排到门口的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跟列队欢迎似的。排在队伍最末的人离他不到一米,但凡一扭头,就能和他脸贴脸。肖长乐强忍住才没立马转身退出去。
肖长乐火速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杨哥笑着迎了上来,肖长乐赶紧问他:"做什么!"不过没控制好音量,做什么三个字喊得跟半夜看见贼似的。
杨哥伸手拽他的书包袋子,肖长乐捂着没给,压着声音喊了一句:"抢劫啊?"
"诶诶诶,"杨哥一边诶一边放开手,"我接你的包,你这不是骨裂了吗。"
"骨裂的是左手,我右肩背的包,"肖长乐低头往里走,杨哥那一嗓子高亢的来来来,他走一路跟一路注目礼,走得差点顺拐,"哥你干嘛?"
杨哥说:"你这不是见义勇为,光荣负伤吗,不得表达一下欢迎和敬意。"
肖长乐突然觉得不止是手疼,他的牙也开始疼起来,口罩是他上午回出租屋时放书包里的,他现在戴上了一个还想再戴一个,当时就该和杨哥说走路上踩个香蕉皮摔了。
杨哥对里面的嫂子喊道:"卉珍,小肖来帮着取件,我们弄入库,他跟歹徒搏斗骨折了,左手使不了劲。"
嫂子卉珍的声音从货架那头远远传来:“好。”
歹徒?搏斗?
哥你在说什么?
聚焦在脸上和后脑勺上的目光快把他盯化了,肖长乐一声不吭地顶着一队列的注目,走到货架最里面,接过嫂子手上的包裹。
"不用休息吗?"嫂子问道。
"不用,一只手够了。"
肖长乐说完拿着手上的包裹走到柜台,递给等在面前的同学,一指旁边的一体扫描机,说:"出库。"
"酷啊,小哥。"同学接过快递说。
肖长乐只想叹气,他不习惯被人看着,像原本在动物园吃着香蕉的猴子突然被拉到全国巡演的马戏团里,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往常排队时大家都低头玩手机,今天他们对他的兴趣比对手机要高,全都装作不经意、实则非常明显地打量他,唯一一个认真举着手机的,做贼似的把后置摄像头对准他。
肖长乐找快递的效率一时高得出奇,没剩多少了,他面无表情地想,把这列正好赶上看热闹的人取完就好了。
"跟歹徒搏斗啊?"在肖长乐把又一个包裹递出去的时候,面前的寸头突然搭话道。
肖长乐没接话,多看了寸头两眼,寸头看着有点眼熟。
"你叫肖什么?"寸头不接快递,转而又问道。
肖长乐想起来了,那天走在肖未旁边的就是这个寸头,脑袋特别圆,圆得跟篮球似的。
肖长乐把快递放在桌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包裹有点重量,他没有特意砸在桌上,但它自重下落的声音听起来就是砰地一声。
寸头拧着眉,看着像要发火。
"不好意思,”肖长乐特别诚心地道歉,“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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