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找到你了(1 / 2)
"还给你?"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肖长乐,嗤笑着高声重复道,"还给你?你欠我的这一辈子都还不了,让我还给你?还有你不是说你没钱,那这五万是哪儿来的?”
“这不是我的钱。”肖长乐说。
下午连接不断的未接和短信,他一键清空了所有消息,也错过了到账的推送提醒。怎么偏偏是今天,他为什么没有耐心看完通知,他为什么不修改密码,他为什么所有的账号都用统一的密码。
“那这是谁的?怎么?你骗来的?”她接着说,“你有来钱的野路子了?那我高低得高看你一眼,原来还看错你了。”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真的为这五万感到惊喜,她不停地猜道:“坑蒙拐骗?你有那个本事早发达了。被包养了?当鸭?你这张脸是有市场的,几次赚五万?趁着年轻还有人愿意花钱,你不亏。”
肖长乐看着她,她兴奋地说着他这件明码标价的商品,不亏,年轻加分,脸加分,一个月值五万加分,还能值五万对她来说就是有用的,确实不亏。
肖长乐打断她说:"我骨折了。”
如果不告诉她,她能一直缠着问,说不准之后回来编成什么版本,嚷嚷到他脸上来。
她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肖长乐把左手手臂举起来,袖子往上撩了一点,露出里面的纱布。
她看了一眼喊道:"你骨折了跟我说什么?你手是我给你掰折的吗?谁给你掰折的找谁去!"
"这是赔的钱。”
五万是赔的钱,不是卖的钱,她或许更希望他去卖,像她说的趁年轻还能卖出去,一条轻松的下行通道,她还高看他两眼。
“你手断了?赔五万?”她接着问道,“断了才赔五万?”
断了赔五十万,你现在给我打断吗?肖长乐想,说不定邹一衡真的会信。
邹一衡现在就完全扰乱了碰瓷界的行情,付了住院费,还转五万过来,哪有骨裂赔五万的,他有钱没地方花吗。
虽然现在时间不是特别适合,但一想到邹一衡,肖长乐突然特别想笑。
笑是没办法憋住的,肖长乐笑出了声,在她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里,在牌桌上赌博四人组投过来“他真疯了”的诧异目光里,肖长乐大笑出声。
笑完之后肖长乐觉得疲惫,眼前的一切都令他疲惫,他对她说:“转回给我,我最近没法工作,下个月还得还钱。”
"和我有什么关系?欠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又不会来找我。"她轻松地说着,把头发往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艳丽的影子,"现在是法制社会,还会像以前一样剁手指头吗?"
"这原本是谁欠的债?"肖长乐尽量平静地问她。
"这是你欠我的!"她的眼睛瞪了过来,眼里都是恨意和厌恶,"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拖油瓶,我现在怎么会过成这样?我应该住在大房子里有保姆和司机!我会有一个有钱的老公,有可爱的小孩,怎么会在这里问你这个废物要钱?就是你杀了我的宝宝,你这个杀人犯,难道你都忘了?你现在怎么有脸这么和我说话?"
肖长乐更加平静地说:"那当时你就该让我死。"
"是,"她瞪大的眼睛里黑眼仁大得狰狞,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我当时为什么要管你,就应该让你死在学校里,这就该是你的命,你的贱命和烂命,但我救了你,报应也跟着到我身上来了。"
肖长乐一直知道她是真的恨他。
但这样的话,无论听过多少次,都还是不能完全适应,他早就知道了,他的出生没有被任何人期待,他的存在只会碍他们的眼和给他们找麻烦,她是这样,肖仲和也是这样。
肖长乐带着从她那里学到的轻蔑看着她问:"你缺的就是当时那一个安全套钱吗?"
紧接着扇过来的耳光肖长乐没有躲。
小时候,她总是叫他留在学校里,不要回家,让老师不要打电话给她,家长会她也不会去,还有"不要叫我妈妈,叫阿姨",挨过打之后他就牢牢记住了,没有妈妈,只有魏阿姨,魏阿姨不喜欢他。
魏阿姨有了新男朋友,新男朋友开着特别贵的车,送给她特别贵的珠宝首饰,她怀孕了,他说要娶她。
他没有听魏阿姨的话,过年的时候偷偷地回了家,鞭炮整宿地响,烟花炸在天上像落下一场流星雨。
他躲在堆砌起来的砖墙后面,他们搂着彼此从他面前走过,魏阿姨的笑声像清脆的铃铛,她笑起来同玫瑰花一样好看,但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肖长乐站在阴影里,看着家里的灯亮起,水晶一样的灯把他站着的墙都照亮了,他意识到了那样的光永远不会属于他,这样的清醒让他往墙的更里面躲了躲。
书上说流星雨是可以许愿的。在头顶落下的假流星雨里,肖长乐也许愿了。
愿望果然没有实现。
被肖未推下水的时候,他还没有学会游泳,肖未数着秒把他推下去又把他捞起来,像在玩电动机的游戏,他没有溺水到失去意识,但回宿舍还是发起了高烧。
老师半夜给她打电话说他烧得厉害,温度一直降不下来,学校的校医室没有办法,再烧下去孩子会有问题,必须得送医院。
她借口说家里出了事,半夜开着车来接他去医院,这是她难得的母爱。她接到了他,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酒驾的保时捷没有看到路口另一边来的车,闯了红灯,正好撞在她开着车的驾驶座门上。
她那时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在挑结婚要穿的婚纱。她对她的结婚对象隐瞒了肖长乐的存在,他不知道她之前生过孩子,而现在他的孩子也没有了。
在有钱男人带着她的梦一起离开的时候,她把他从窗户推了出去。不过二楼,肖长乐跌倒在楼下的草坪上,只是扭伤了脚踝。
她后来又找了新的男朋友,但没有一个再说要娶她,也没有一段关系超过一年。
肖长乐没有再偷偷回家了,但她却要他回家,她得通过他找他的生父要钱。她让肖长乐走读,每天肖长乐都回家,他一回家她就让他滚回他自己的房间,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肖长乐想她也是为了节约那一笔住宿费,他和肖未都读的私立小学,一年的住宿费五万,如果走读,校车接送七千五。
她找肖仲和要了五万的钱,给他办了公交一卡通。家门口就有公交站,只是学校离公交站远,他每天坐公交回家,她说一卡通最划算,学生还能打五折。
肖长乐上初中的时候,她开始斗地主打麻将,烟酒都来,她把别墅租了出去,带着他搬到瓦片街,城市里房租最便宜的地方,家里麻将声没再停过。
肖长乐高二回家那天,她缩在角落里,他们扯着她的头发把她倒着拖出来,她一边蹬腿一边尖叫,妆哭得全花了,乱糟糟的头发底下,是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
他们把她的手指掰开按在麻将桌上,说不还钱就一个一个指头地剁下来。
她没钱,她向来没有存钱的习惯,她也从来没有工作过,哪里去挣钱来还,他们都知道,他们说她至少长得好,还可以去做鸡,她急忙说她还有一个儿子,马上成年了。
肖长乐放下书包蹲在地上签了那张欠条。
家里被砸得一片狼藉,连餐桌和茶几都没能幸免,麻将桌却一点磕碰都没有。
就像她因为酒驾的司机失去了孩子,但她现在却也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酒鬼一样讽刺,肖长乐边签字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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