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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这很不简单(1 / 2)

楼力看看肖长乐,又看看肖长乐带来的人,最后还是没进一步地问,他扫了一眼肖长乐拉着邹一衡袖口的手,说:“你们自己搬板凳坐里面。”

说是里面其实就是老板背后的一块空地,包子铺刚好在自由市场和地摊经济的交界,包子还能沾上雨棚的边儿,但老板就挤不进去了。

“叔,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吗?”肖长乐从桌子底下扒拉出两条小板凳问。

一般楼力做好包子就开始思考人生了,装袋交货收钱都是他请的小工干,但今天楼力却站在门口应付顾客。

“嗯,小段家里有事,请假一段时间。”楼力把留的四笼包子连蒸笼一起递给肖长乐,邹一衡主动伸手接了过去,楼力对他点了点头。肖长乐在旁边介绍:“邹一衡,我朋友。楼力,楼叔,这儿的老板。”

提起“朋友”的时候,肖长乐卡了一下,突然有些不自在,他从没带过人来,这还是第一次。

肖长乐赶紧低头抿了口豆浆,邹一衡笑着接过话:“楼叔好,他一直夸您这儿的包子,好吃到一口下去,魂儿都能被勾走。”

楼力也露出笑容。

他的眉骨压得低,眼窝深,不笑的时候看着十分不好惹,一笑起来长相带来的匪气就淡了。

“他夸张了,”楼力对邹一衡说,“你们坐。”

“你一个人行吗?”肖长乐帮着装了两袋包子递给排队的顾客。楼力看了一眼他缠着纱布的左手:“怎么,你想来?”

“按天算钱就行,等小段回来就开除我。”肖长乐点头说。

“行,”楼力接过他手上的包子,示意他赶紧进去吃,“只一只手能做事,工钱只给一半,断了吗?”

“骨裂,”肖长乐笑着说,“没问题,钱您看着给呗。”

楼力的左腿有问题,不能站久了,站一会儿就得坐下来休息,他旁边放了个高脚凳,收钱交货都能坐在高脚凳上,但高脚凳移动不方便,装袋的时候,还是得走动。

肖长乐吃到一半想去帮他,被他一挥手赶走了。

“好吃吗?”肖长乐和邹一衡面对面坐着,凳子太矮了,他们俩的腿都以极小的锐角近乎于平放在地上。

“坐着不舒服吧?”肖长乐又问。

“我去里面借两个板凳。”

肖长乐话没说完,喝了一口豆浆,放下包子三步冲进人群里。

等邹一衡咽下嘴里的包子,肖长乐已经跑没影了。小孩儿刚才还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又活蹦乱跳了。

楼力抬眼看过来,邹一衡解释道:“他去借凳子了。”

楼力今天的包子比平常少蒸了四屉,从六点卖到八点基本已经买卖光了。他看了一眼手机,说:“这个时间不好借。”

邹一衡站了起来,“我进去找他。”

“放心,这片他熟,”楼力笑了笑,“你坐。一会儿他回来没看见你该跟我急了。”

“又不会丢。”邹一衡笑着说。

“人不会丢,”楼力把高脚凳拖着也坐到店里面,但他没坐在他们桌子旁边,只隔着一段距离坐在邹一衡对面,“但你手机要是不拿手上,一出去就能丢。当然,肖长乐要是走在你旁边也不会。”

楼力的视线偶尔扫过邹一衡,邹一衡很自然地吃着包子,感觉到他似有似无的打量也不在意。

全无拘谨,也没有故作客气。

楼力不知道肖长乐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朋友。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么泰然自若的气度,还给人感觉完全不拿腔,更没刻意装样。他坐五星级餐厅吃饭,大概也和现在一样,除了换副碗筷,不会有什么改变。

“包子好吃吗?”楼力问道。

“非常好吃。”邹一衡说。

楼力嗯了一声回:“我知道。”

“肖长乐来我这打过三四年的寒暑假工,”楼力接着说,“蒸包子看着容易,但前一天晚上就得开始准备,采购材料,准备馅料,我们没用绞肉机,馅料都是手剁的,然后和面,第一次发酵。第二天上午最晚三点半得起床,先把昨晚发好的面团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室温醒发,同时准备另一批面团,和面第二次发酵,中间擦台面案板,洗刀具蒸笼,一边烧热水一边包包子。六点半到八点半是高峰期,不停地蒸不停地卖,九点一过人就少了,一般那时也差不多卖光了。但之后得清洗蒸笼锅炉案板刀具,擦灶台地面墙面下水口,一直要做到快十一点。虽然自己说自己辛苦挺不要脸的,但我确实觉得累、烦,只卖包子就是为了图省事,没想到卖个包子事也这么多。”

“他从来没叫过苦,做着一样的活,也做得还行,但我只给了他市场里其他人三分之二的工资,他还一直都感谢我,小时候有点傻。”楼力一直慢慢悠悠地说着,仿佛只是和邹一衡随意的闲聊。

接着,他陡然话音一转:“只要你说一句,你也觉得好吃,他就会很开心,太简单了,看来人长大了,也不会变聪明。”

邹一衡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这纸是肖长乐自己带的。

他两下擦完板凳,一坐下就把一大包抽纸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抽纸是全新的没拆封。有时候他细心得令邹一衡有点儿吃惊。

“楼叔,”被打量了一整顿早餐,邹一衡终于抬眼正视他,目光是一贯的从容平静,邹一衡微笑着说,“这不简单。”

“因为喜欢吃同样的东西就感到开心,一起看了精彩的电影就会高兴,一个眼神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只因为这样就觉得幸福,这很不简单。”

邹一衡在楼力审视的目光里仍然坦然且平和。

楼力忽然笑了,看向邹一衡的眼睛里终于多了点温度,他对邹一衡说:“他确实是这样的人。”

“还有楼叔,”邹一衡又说,“他当时还没成年,你却愿意让他来你的店里干活,他该感谢你的。”

楼力突然说:“我才三十二。”

男人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年龄的。

“和我猜得差不多,”邹一衡说,“叔是一种成熟的气质,我也没直接叫你叔,我叫的‘楼叔’。”

“随便吧,”楼力又看了一眼邹一衡,“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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