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不是你的错,不是一场空(3 / 4)
“我知道这是好的改变,”肖长乐犹豫地说,“但我还是……”
“害怕吗?”邹一衡问。
肖长乐点了点头。
即使是好的改变,他也害怕。
害怕没有方向,更害怕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他真的什么都不行。
只有邹一衡说过他很好,只有邹一衡才会说他很好。
“你妈妈的债,”肖长乐没想到邹一衡突然提起魏菀,“有问题。”
“什么问题?”肖长乐看向邹一衡。
“她真的被人下了套。”邹一衡说。
“啊?”
魏菀说过她是被人坑了,但他没细问她。他以为是魏菀不愿意承认赌博,才找的理由。
“稍等。”邹一衡站起来走向书柜,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从中找出魏菀的流水,递给肖长乐,“她开着麻将馆,大概率爱打牌,但她的输赢不大。”
肖长乐突然回过神来,和魏菀打牌的人,都是旧城那片的人,他们就算是一天从早玩到晚,天天打,输赢能有多大。一个月的钱就那么些,一天内的输赢,最多也不会过千。
“所以,她那次是被别人故意坑了吗?”肖长乐问道。魏菀找他要钱,这么大金额的,也就只有那一次。
如果是被人故意坑的,那债务,是不是就不合法?
邹一衡点头:“而且,她的经济情况一直都比你好。”
无论是在魏菀欠下大额债务之前,还是在肖长乐开始还债之后,魏菀一直都有存款。只有肖长乐才是一点存款都没有,月月都月光,有时月光都不够他吃饭,除了还债,还要从中拿出一笔补贴给魏菀。
“哪里?”肖长乐问道,邹一衡把魏菀的存款和余额指给他,肖长乐愣住了。
他望着虚空,呢喃着:“所以,她……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我,对吗?”
肖长乐低头看那张纸,指节慢慢收紧,仿佛攥住了什么,但不过一场空。
他的付出也是一场空。
他自以为是的牺牲。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使她能活下去。
肖长乐拿着那页a4纸,像拿着死刑的判决书,纸张边缘有些卷,是他被真相压弯的脊骨。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青涩未散的侧脸。
他还很年轻,青春是狂想曲,是不顾一切地野、放肆、冲撞,是希望、美好和一觉睡到天亮。但他眼里深重的茫然和惝恍,在黑夜里几乎显得哀切了。
自己要怎么回答他?
她在情感上需要他。她既恨他又离不开他,她需要他作为情绪勒索的对象,需要他作为负罪引导的目标,需要他作为她生命困境的替罪羊。
越无力越试图完全控制,越痛苦越拼命折磨所爱。
魏菀伤痕累累,但这不是她惩罚肖长乐的理由,更不该成为她虐待肖长乐的理由。
即使肖长乐自己也认为如果他没有出生,魏菀会过得好,但他压根不是魏菀灾难的源头,他才是被卷入灾难的无辜者。
肖长乐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像一口慢慢干涸的井,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疤。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生活充斥着沉默和谎言,很多事经不起拆穿。
魏菀给了他什么?不安全感,不配得感,殉道者一般的自我牺牲,和强烈而绝望的自我否定。
她教会他唯一的事,不是怎么去爱,而是怎么把自己消灭掉,去满足别人的愤怒、遗憾和荒谬。
肖长乐不是魏菀失败人生的答案。
邹一衡说:“不是你的错。”
“所有的事,都不是你的错。”
“你很好,不能更好了。”
“把我真的好吗,换成这就是我。”
“慢一点也没关系。”
“你不需要马上知道要做什么。”
“我也会感到害怕。”
他一句一句话,仿佛卷起了带着凉意的微风,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在自己面前,但没有靠得太近,静静等待着。
肖长乐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手,一开始没动。
他有点不确定地看向邹一衡,邹一衡柔和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催促。
肖长乐看一会邹一衡的眼睛,又瞧一眼平稳摊开的手,试探着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在邹一衡手里。
肖长乐垂下眼,没敢握紧。
邹一衡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再一点点包住他的手指,声音温柔:“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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