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很想要(3 / 4)
山不算高,但四周太平,而显得山高了。
邹一衡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在夜晚放大的静谧里,明明不算大的山风,听起来也像是呼啸的呜咽。
敲门声连着三下,邹一衡打开门,何理站在门口,拎着酒,已经换上了睡衣,邹一衡说:"这么快。"
"不开灯?"何理问道。
"太亮了。"邹一衡后退一步,何理走了进来。
走到桌边,何理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动作熟练地割开瓶口锡纸,将螺旋钻对准中央,旋转进红酒的软木塞里,说:"我去下面酒吧拿的,罗曼尼康帝。"
"不等江挽他们了?"邹一衡靠在窗台边,看何理从餐桌边的柜子里拿出酒杯和醒酒器,他倾斜瓶口,红酒顺着瓶壁缓缓流进瓶底。
"不知道得等多久,"何理把酒杯摆在桌上,问邹一衡,"蜡烛点吗?"
长方形的餐桌立在壁炉边,桌面斜铺过一条墨绿色的亚麻桌旗。
黑色铁制双头烛台上两支白色长蜡烛放在餐桌正中,桌子一角,一小段松枝插在细颈的透明玻璃瓶里,还有一只小铜盘摆在蜡烛底下,里面放着松果和核桃,搭配一些干橙片。
何理没等邹一衡回答,从抽屉里拿出长杆打火机点燃蜡烛,窗户没关,火焰晃得厉害,墙上琥珀色的火光跟着荡。
"驱魔似的,"邹一衡走过去打开壁炉的灯,用灭烛罩盖熄火焰,随手放在壁炉台上,问何理,"最近怎么样?"
"你倒先问上我了,"何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什么变化,和之前一样。"
"你还ok吗?"何理问道。
"你说哪方面?"邹一衡笑着回。
"算了,"何理改问其他邹一衡会说的,"你弟呢,怎么没过来?"
"让他早点睡了,"邹一衡说,"他昨天就没睡好。"
"昨天你们也在一起?"何理诧异道,“你们住在一起?”
“没住在一起,”邹一衡说,"他昨晚来找我,淋着雨走过来,如果不是我正好出门,不知道会在雨里淋多久。他说他从暴雨里走过来,雨里,他的眼睛就像是深蓝色的。"
十分钟差不多够了,何理将醒酒器里的酒倒进酒杯,递给邹一衡:"出国回来,你的弥赛亚情结变严重了。"
"你比我的心理医生还了解我,"邹一衡调侃道,"没有弥赛亚情结,没有夸大型妄想。"
"他骑着车撞上来的,"邹一衡回忆起和肖长乐的第一次见面,眼里带有笑意,举杯对光,轻轻摇着酒杯说,"他想站起来,我拉一拉他。"
"看他可怜?"何理和邹一衡碰杯。
"不是看他可怜,世界上的可怜人多得上帝都听不过来祷告。"邹一衡抿下第一口,淡淡的果香在舌尖和上颚流动,跟着花香和泥土的湿润层层涌来。
邹一衡微笑着说:"他的生命力像野草,他的眼睛很漂亮。"
"很漂亮?"何理反问道。
"干净又明亮,"邹一衡嗯了一声说,"他还比我想象中更善良有勇气。"
“就这样?”
有时候肖长乐会让他想起土豆。
初一的暑假,邹一衡是早上晨跑的时候,在家旁边的公园见到的土豆,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系在篮球场背后的卫生间后面的铁丝网上。
他没有趴着的,也没有坐着,而是用三条腿直直地站着,头朝向篮球场的出入口,用一种坚定的守候的姿态。
只要不下雨,他每天都跑,每天的跑步路线都经过篮球场,邹一衡确定小狗昨天还没被栓在这里。
邹一衡每跑过一圈都会看他一眼,他一动不动,旁人经过他身边也不转头,只仰头望着铁丝网的缺口。
第二天上午,他还在原地仰着头,但姿势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雄赳赳气昂昂了。
邹一衡去便利店买了个双层饭盒,从洗手间里接满了直饮水放在他面前,他吧嗒吧嗒舔得飞快。
第三天上午,他仍然站着,但变得灰扑扑的了,毛和眼神都是。
邹一衡把包装撕开,狗粮和狗零食倒在饭盒里,再接上一碗新的水。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都站着。
第七天,邹一衡早上慢跑着经过篮球场的时候,他趴下了,耷拉着耳朵和尾巴,只剩半截的左后腿,杵在光秃秃的沙土地上。
邹一衡过去的时候,他仍然朝他摇尾巴,但似乎站不起来了。脖子上的绳子缠得死死的,深深陷进他的毛里,他没法咬到,也没法解开。
邹一衡盘腿坐在地上,低下头和他对视。
之前每次来的时候,他都是换了水,倒了狗粮就走,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这只三条腿的小黄狗互动。
小黄狗的眼珠慢慢往上转,小心地看向面前的人。
黑色的眼珠,干净的、明亮的。
他的眼睛会说话,邹一衡发现自己竟然读得懂。
他并不埋怨和责怪他们为什么丢下他,他只是在迷茫和不知所措,同时又怀疑着不确定着,是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我可以带你走,"邹一衡慢慢地对小黄狗说,"但你得愿意跟着我走才行。"
邹一衡想了想,笑着承诺:"我一定带你吃香喝辣,大鱼大虾。"
小瘸狗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脏兮兮的头蹭邹一衡的手心。
邹一衡摸了摸他的头,用包里早就准备好的婴儿毛巾抱起他说:"我们回家了,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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