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他不需要被谁所等待(2 / 2)
确认从头到脚都没有异常,心率也降了下来,肖长乐深呼吸几次,推门走出卫生间。
“困了吗?”邹一衡问道,“要睡吗?”
肖长乐摇头说:“我不困。”
肖长乐看着在沙发上坐着的邹一衡,无论什么时候,他哥看着都很坦然舒服自在。
“你妈妈……”肖长乐坐到邹一衡身边,他不知道今天的机会错过了,下次能再和邹一衡聊起他们过去的经历,需要等多长的时间。
他想要更了解他。
他的母亲可能真的是他的秘密,只不过,不是自己之前说的,分享出来可以感到愉快的秘密:“她为什么会……”
“我不确定哪些能问,有没有什么边界,如果让你不舒服了……”肖长乐一股脑补充道,“我就不问了。”
“我好奇只是想更了解你,不是想看热闹,也不是想分析得出什么答案,或者找到什么令自己感觉到安慰的共鸣,如果回答会伤害你,我也不要听。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都在想什么。”
这些话他刚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现在说得很顺畅。
“有人问过你在想什么吗?”邹一衡看着肖长乐反问。
世界上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我们看到的世界,被自己的期待、框架与欲望塑形。
肖长乐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邹一衡总是能一针见血。
“重点不在我,”肖长乐抿了抿唇,“话题跑偏了!”
我现在也不敢直接问他在想什么了,邹一衡这么想着,越过肖长乐朝他身后看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仔细去听,听不见雨声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停了。
“我父亲……”邹一衡开口道,“我爸,是被车撞了躺在床上,但凡没有昏迷,都非要先锻炼再洗澡最后吃了药上床睡觉的人。”
“这么爱干净啊。”肖长乐感叹,“一个爱干净的中年?中老年?”
“中老年吧,四舍五入六十了,这是个比喻,”邹一衡笑着说,“不是说他多热爱锻炼和洗澡,是他从来不接受,事情可以被允许不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他希望,并且强烈地需要,一切事,包括人,都按照他的计划书一条一条没有误差地落实。
工作上或许还行,但人有思想有感受,越是亲近的人他越是安排得细致,或许不能说安排,他越是全面地控制。
是控制也是被吞噬。
越是靠近,越是被吞噬。
“他有很多发条机器人,但她不是他的发条机器人。”邹一衡接着说,“她也许曾经是,但后来她变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肖长乐问道。
邹一衡回答:“我不知道。”
改变常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一觉睡醒起来,突然决定开始新的人生。
不知道她辗转反侧了多少个夜晚,才把离婚协议书的模板下载下来,她知道他会定期查看她的浏览记录,手机和电脑都被监控着,还有些网站被屏蔽了她上不去。
只记得,她空着手走出大门的背影,一袭红色的长裙,像红色的蝴蝶,也像红色的火焰。
没有告别。
她忘了向自己告别。
“你爸呢?”肖长乐又问,“他什么反应。”
“提前做好了风险管控。”邹一衡说,“他从金碧辉煌的一个大厅走到另一个大厅,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家,但就像我说的,他还有很多发条机器人,他的人生是垂直上升的,很少有挫折,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有很多例子可举,邹一衡选了其中没那么阴森的,“我家老宅子的客厅有一口棺材,其他人都劝,说影响风水,但他就是自信到连对未知都没有敬畏。”
“想说什么就说。”邹一衡笑了笑,“眼睛挺大的,别瞪了。”
谁家好人在家里放棺材啊!肖长乐抓紧手里的抱枕,轻声问道:“你害怕吗?”
“挺亮堂的,不像鬼屋,”邹一衡笑着说,“太阳从早晒到晚。”
但他有一双令人害怕的饥饿的眼睛,去到他的书房里,每每和他对视,看见的不是眼睛,是两个黑洞背后自己的脸。
让看着他的人心生动摇。
“差不多了,”邹一衡最后说,“故事听完了,可以睡了。”
“你差不多行了,”魏菀愣了半晌,最后开口说道,“大清早的跟我在这儿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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