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邹一衡(3)(3 / 3)
“没什么事,睡前我找人问了你休学的事,”顾长青忍着想再踹邹一衡一脚的冲动,“你不是主动回来的,你在国外的课题还没做完,不到你该回来的时间,他们不只是不让你毕业,他们还威胁要毁了你的学术生涯,说会集体举报你学术不端。”
“怎么举报?”何理从前排转过头问道,他还不知道中间有这样的事,“举报你过去发的文章?你是一作?独立一作?但还有通讯作者,一个大通讯,几个小通讯?举报成功了难道不该是整个医院和学校的丑闻吗?你不可能也是通讯吧?”
“不是论文,”邹一衡说,“专利。”
“你独自完成的专利?”何理又问。
邹一衡嗯了一声,“而且是已经转化落地,在生产中的专利。”
何理立刻明白过来,发起知识产权归属和发明人资格争议,主张他侵占单位和团队成果,遗漏真实发明人,擅自转让或实施,再顺理成章地申请更正发明人,提起所有权的诉讼,证明劳动和合作协议违约,或者是商业秘密的侵权。
同时在院内可以走科研不端和学术伦理程序,但重点不是论文造假,而是成果归属不当,署名和发明人不当,未履行披露义务。
那么专利很可能被更正、许可也可能被中止,甚至面临禁令。
“影响的不止你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顾长青问道,“所以你休学?”
“不能解决吗?”何理看向邹一衡的眼睛,还没到将军结束的时候,但这盘棋邹一衡竟然不下了,邹一衡离开了棋盘,他对邹一衡想做什么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比之前更确认了,“还是你不想解决了?”
邹一衡向来是一个最先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并且就最坏的情况来提前做准备的人,他不觉得邹一衡没有解决的办法,唯一的可能是,他不想解决了,他放弃了。
邹一衡神情不变地和何理对视。
何理眼神尖锐而锋利,继续问道:“你觉得失望了?你不是一向都对别人连最基本的要求也没有吗?”
“你都说了没有要求,所以当然不会失望,”邹一衡把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掠过的街灯,街灯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好似穿透了黑暗,邹一衡平静地说,“只是厌烦了。”
这一切有什么意思。
虽然从没抱过希望,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原本一些司空见惯的事突然变得厌烦了。
何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眼前畅通无阻的大路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我能理解你,但我确实能部分理解你吧。”
他快忘了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可能是在一场一场宴会的阳台上,可能是在单车和摩托穿过的停滞不前的车流中,可能是在飞机降落前的十五分钟,广播说打开遮光板,舷窗映出的侧脸,但他曾经看过邹一衡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欲望和疲惫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出我不要了。”何理把头靠回座椅的颈枕上感叹道,“但你最好是真的确定你不要了。”
有钱人最怕失去财富,有权有势的人也怕失去权力和地位,他自己是觉得,得到的东西失去了,要比从没得到过痛苦。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来说,算过得体面。”何理又说。
邹一衡反问道:“我们难道不是生来就过着体面的人生吗?”
何理笑了起来,“是啊。”
没错。
他算懂了吧。
“你们打什么哑谜,”顾长青跟着何理叹了口气,强硬地把话题转回情情爱爱上,“不是在八卦邹邹男朋友的事吗?他又不是炮友一周一换、夜店流连忘返的类型,换男朋友跟换季一样,男朋友的事对邹邹来说难道不是个大事吗?肖未什么情况?男朋友,认真的?多认真?”
作者有话说:
断更因为现生。说了让大家和我一起悲伤就不好了。希望大家看我的文开开心心的。
虽然这几章没啥乐子。故事围绕衡哥展开,想传达的重点倒不是具体的事件,是一种疲惫和倦怠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地传达出来。
下一章周三。
接医院的情节大概还要再下一章。
小剧场:
为富不仁和穷且益坚二选一。
顾/江(毫不犹豫/异口同声):为富不仁。
顾长青补充:不人还可以当牛做马。
江挽赞同:说不定还比较幸福。
邹一衡(思考后):穷且益坚。
何理沉吟着开口:这问题的重点应该是,不仁究竟有多不仁?真不做人的不仁吗?
肖长乐乖乖举手:我问问啊,就先问问,穷有多穷啊?
邹一衡笑着亲了亲他的指尖,说:“我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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