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你已经一个人够久了(1 / 2)
肖长乐很想问邹一衡,最近是不是真的在看童话故事书,但肖长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有这么好吗?
如果这话他哥不是对着他说的,他压根没办法把他哥嘴里这么好的人,和自己对上号。
邹一衡说完,肖长乐低下头没看他,缓了好一会儿,一抬头,闻道的脸色阴沉且冷漠,但一眨眼又像是他眼花了。
“我了解了。”闻道说。
“我和小衡想单独聊聊天,你可以在楼下的花园逛逛。”闻道看向肖长乐。
肖长乐转过头看邹一衡,邹一衡点了点头,肖长乐站起来,出门的时候,回过头又看了邹一衡一眼,邹一衡正看着他,肖长乐一抬手,在头顶敬了个礼,邹一衡笑起来。
邹一衡安静地喝完了一整杯茶,闻道始终一言不发,沉默且阴森地看着他。
在邹一衡放下杯子的时候,闻道才冷淡地开口:“这茶怎么样?是我刚拿到的私房茶,市面上没有。喝过十万一泡的茶叶,还能回去喝几千几百的吗?”
“嗯,”邹一衡说,“我最喜欢喝奶茶,用了外卖优惠券,大杯十块,不用着几千几百。”
“不要任性,”闻道像是在叹息,“但我很欣赏你身上的幽默感,这是你自由生长出来的品质。”
“孩子总是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不完全受父母影响,你觉得你妈妈影响你更多,还是我?”闻道锐利的目光落在邹一衡脸上。
“现在聊我的心理问题?”邹一衡平静地回看闻道,“你可以拿到我的心理诊疗记录。”
“但我没这么做,”闻道说,“从你十岁开始的记录,读起来太浪费时间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闻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所以每个选择都有后果,现在这算不算是我的后果,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邹一衡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特别遗憾地说:“真的没有。”
神色却很轻松。
“那对我今天的表现还满意吗?”闻道笑了笑,眼神冷漠,“你特地问我在不在家,你以前什么时候关心过,所以我专程回来了,以后想见我,就不容易了。”
“谢谢。”邹一衡微笑着说。
这句道谢听着真心实意,闻道拉开抽屉,拿出茶叶递给邹一衡,“茶冷了,泡第二壶。”
“我猜对你的用意了吗?”闻道看着邹一衡把剩下的茶汤在茶盘上倒光之后,拿起夹子捡出茶渣。
邹一衡拿起一边的烧水壶,用沸水烫过泡茶的紫砂壶和茶杯,“没错。”
“我们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聊聊天了。”闻道感叹道。
邹一衡弃掉第一泡,把第二泡的茶从紫砂壶倒进公道杯,拿起闻道面前的茶杯,倒好半杯,递给他,微微一笑,没接话。
“你很像我,”闻道接着又说,“目的性很强,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有你的目的,也很清楚该怎么达到目的。”
“你说你讨厌我无时无刻都想要掌控一切,但你完全学会了我的方法,你甚至强过我,因为你比我更会示弱和妥协。”
“很懂得示弱和妥协,”闻道感慨,“你这么恨我,对我都会示弱和妥协。我也真被你骗过去了。”
闻道摇了摇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只可惜,”闻道看着最像他的儿子,也是他最看好的儿子,“你没办法判断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很多想法太过天真,生活太一帆风顺。我小时候不是教过你吗,艾森豪威尔矩阵,重要紧急的十字四宫格,你还记得吗?”
“我只记得ho'oponopono,”邹一衡笑了笑,“核心是四句话,对不起,请原谅我,谢谢你,我爱你。有人让你痛苦,你向自己忏悔。”
邹一衡拿起茶布,端着紫砂壶,伸手给闻道添了茶,想着,他们远远看着倒真像关系很好的父子,父亲慈爱,儿子孝顺,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我不恨你,”邹一衡对闻道说,“我对你没什么感情,妈妈最后那段时间也不是恨你,她是抑郁。”
“你可能不了解,抑郁的表现是三低,情绪低落、思维迟缓、意志活动减退。恨的情感太强烈了,她没有恨的力量。但她偶尔看着我,眼神很愧疚,我能读出来,她觉得她自己对不起我。”
“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她感到很抱歉。”邹一衡轻声说。
“我现在偶尔会想起她,”闻道的目光越过面前的邹一衡,看向半空,深情而缱绻,“我很爱她,我许诺过我会永远爱她的灵魂,即使她离我而去,这份爱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对一个被你一步一步逼死的人,有这么深刻炽热沉重的爱,”邹一衡停顿了片刻,揉了揉太阳穴,“实话说,这让我有点反胃了。”
闻道微笑着,不觉得这是对他的讽刺和冒犯,转而提起其他的话题:“我知道你在美国的最后半年很少去实验室,但我才听说你当时申请上了欧洲的学校。是在哪?”
“意大利。”邹一衡回答。
“什么专业?”闻道接着问。
“文化遗产保护修复,石质与建筑材料方向,”邹一衡说,“不完全算学校,iscr,意大利国家文物修复研究院。”
“选择的理由是什么?”
“有很多户外现场工作,”邹一衡说,“想晒黑一点。”
“现在没必要说假话了,”闻道平和地看着邹一衡,邹一衡很好地证明了他的能力,通过逃离自己的掌控,“我们已经没有利益冲突了。”
“是实话,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真的不像你。”邹一衡笑了,“我不信任,也可以说是,我不喜欢?”
他们这是第一次面对面坐着说话,以往都是他站着,闻道坐在书桌后面。
邹一衡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下去:“我不喜欢这套世界规则,资源和结构,权力和控制,交换和代价。”
“即使你是受益者,也仍然不喜欢?”闻道反问。
“关系是筹码,位置是交换,资源成为唯一评价标准,情感附属于结构,权力又压过情感,结构再凌驾于人,我该喜欢吗?”邹一衡问他。
邹一衡是认真的,闻道叹息一声:“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叛逆和天真,至少在大方向上你是没问题的。不理解你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离开家才能得到,我现在知道了。”
“多少人渴望拥有你现在所拥有的,”闻道喟叹着皱起眉,邹一衡现在失去了他最后一点价值,“浪费我这么多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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