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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2 / 2)

沈元章愣了下,片刻恍然,“赵于荣?”

唐景闻:“嗯。”

沈元章拧紧眉毛,道:“他找你做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来港城?何时找你的?”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唐景闻将事说出口,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拍了拍沈元章的手,轻声道:“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

既已经合盘托出,盯着沈元章吃过药,唐景闻没有隐瞒,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沈元章。他说起自己所知的赵于荣的过往,道:“你还记得宋正柏的‘义赈’吗,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十年前我跟在二叔身边时,就见他在云贵一带用过。”

沈元章恍然,说:“难怪你问我‘义赈’之事。”

唐景闻点头:“那时我并未确定,直到齐哥找我,齐哥就是齐子清,你见过的,齐秘书。他带我去见了二叔。”

沈元章手紧了紧,道:“他是如何知道你在港城的?”

唐景闻说:“我不知道,当年我在沪城之所以假死,不止是为了骗过沪城的追捕,也是为了躲二叔。阿元,你不是江湖中人不明白,干我们这行的,不是想脱身就能脱身的。二叔他……不会容忍叛徒,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也许,这就是命了。”

沈元章沉默了片刻,道:“他要带你回去?”

唐景闻说:“不是。”

沈元章看着唐景闻,就听他说:“他想让我帮他走私大烟,一年,一年之后就放我自由。”

沈元章脸色微变,大烟荼毒国民,冷情如他,也对大烟深恶痛绝,即便是知道里头藏着暴利,也从未想过沾手这玩意儿。他想了想,说:“不可能的,这种东西碰了,停不停就不由你了。”

唐景闻笑了一下,道:“阿元真聪明。”

“我不是三岁孩童,虽想要自由,怎么可能会信这种话?何况我了解二叔,他不会允许我和五哥活着逃出他的掌控,我要是真的听了他的,不出一年,远航就要易主了。”

沈元章说:“依你所言,他从前以诈骗为生,为何会突然走私大烟?”

唐景闻早知沈元章聪明,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切中要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也是前两日才查清楚的,此事与一个南洋一个叫蒋七的人有关,此人背靠英国人,靠开大烟馆赌坊起家。在南洋时,我们与他有过一点龃龉,我不知道二叔与他达成了什么协议,竟和他摒弃前嫌,一道做起了大烟生意。”

“二叔想将大烟卖到港城,大陆。”

沈元章说:“这件事不能答应他。”

唐景闻道:“我没有想过走私大烟,”自他决意金盆洗手,最是艰难时都不曾干过走私大烟的事,更不要说现在。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圃里开着的花束,说:“阿元,若是在南洋,对上二叔我只能转头就逃,可这里是港城,我便敢和他搏一搏。”

沈元章走到唐景闻身边,问他:“你想怎么做?”

唐景闻朝他露出一个笑,道:“虚与委蛇,离间策反,伺机围杀。”

“我好歹也跟了二叔这么多年,我们这些人嘴上说着忠义,其实都是因利而聚,这样的联盟,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就会变得脆弱不堪。”

沈元章直勾勾地盯着唐景闻,他说这话时,眼神锐利,话里也透着股子血腥气。沈元章心脏跳了跳,他实在很喜欢唐景闻使坏的样子,他沉吟道:“宋正柏的义赈若真是他们的手笔,宋家就已经牵扯其中,清理门户的事,还是该交给宋家人。”

唐景闻一怔,笑道:“宋运声一向谨慎,宋正柏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定会盯着这件事。”

二人又就细节商量了一会儿,这样的体验,于唐景闻而言,也是陌生,感觉却很是不错。突然,他听沈元章说:“唐景闻,这样的事你原本竟还想瞒着我。”

这是兴师问罪了,唐景闻捉住沈元章的手,低声道:“宝宝,我错了。”

沈元章不为所动,“若非我问,你还要将我打发去广州,自己独自面对,唐景闻,你当真是想与我过一辈子吗?”

“冤枉,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我是担心你,不想让你涉险,”他苦笑一声,“宝宝,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一想到二叔心就打颤,你没有与他打过交道,不知他的手段,我真的很害怕。”

唐景闻眼中的恐惧不似作伪,沈元章捏着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语气到底柔软了下来,轻声道:“我不怕危险,我只怕你骗我,离开我。”

“明光,你能舍命为你我筹谋将来,怎么知道我不能与你同担风雨,甚至,遮蔽风雨?”

唐景闻愣愣地看着沈元章,沈元章吻了吻他的嘴唇,道:“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一个这么没用的男人,是个泥捏的瓷娃娃?”

唐景闻眼睛微红,声音有几分沙哑,低声道:“那是我的过去,是我的因果,阿元,我想你看见的,只是今时今日的唐景闻……”

在他年轻的恋人面前,唐景闻变得虚荣又敏感。他无比迫切地想与不堪的,罪恶的过去割席,是因为他想让沈元章看着的,是今日港城年轻有为的唐先生,强大而矜贵,不是一个卑劣的,满身罪孽的诈骗犯。

尽管沈元章已经见过他无比狼狈落魄的一面。

沈元章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窥见了唐景闻从容笃定背后的彷徨,不安,他心头一软,看着唐景闻,说:“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付明光,我爱你,你是唐景闻,我依旧爱你,永远都不会变。”

诈骗犯也好,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也罢,沈元章清楚地知道唐景闻是什么人,正如他清楚自己最初被付明光吸引,迷恋他,除了付明光的脸,本质上,他是被危险吸引的,如同趋光的飞蛾。只不过,他病态地趋向的是一个混乱,罪恶,贪婪的不法之徒。

他怎么会嫌弃唐景闻的过去?

他们分明命中注定,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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