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公府(1 / 2)
因为不敢再在闹市急行,回府的这一路走得反而顺畅很多。
因为顺畅,昌平公女心中的烦闷也消了大半。
到了府门门口,昌平公女跳下车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抬手抚了抚发髻,斜睨了车夫一眼便走入府中。
穿过仪门,绕过汉白玉影壁,又行过长廊,公女踏着青石板路前行。
偶尔仆从垂手而过,步履轻缓,见到公女立刻行礼,公女也不理会,只径朝内院走去。
入了垂花门,便是昌平公府的二进庭院。
甬道种着几株玉兰和丁香,玉兰新叶初展,浅紫的丁香一簇簇开着热闹,又有松柏翠绿的交相点映,西斜的日头跳跃地将树影打在墙上,府内清雅中透着凛然贵气。
她来到和母亲同住的雅秋斋,二进的院落此刻倒是显得安静几分,只有几个洒扫的侍女。
她推开母亲的房门,屏退了门口侍立的两名侍女后踏了进去。
母亲许氏背对着门,穿了件豆青色的褙子,正低头在桌旁认真绣着花鸟。
她一见母亲,心中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快步走近些坐在绣墩上趴在桌上嘤嘤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回来哭起来了?”
母亲许氏轻声安慰着,放下针线,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后背。
“不是出去赏春去了吗?谁欺负你了?跟娘说,这么娇俏的小脸,哭花了妆不好看。”
许氏往前探着身子,离昌平公女更近了些,手继续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
昌平公女抬起头,脸上满脸泪痕,抽噎着看向母亲,“还不是那个沈舒澜,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我!还打了两下!母亲要为我做主啊!”
许氏停下手中安抚的动作,微微一怔。
“沈舒澜?你说沈侯家的那个女儿?倒没听说她是个骄纵跋扈的性子啊,此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昌平公女微微坐直,委屈地用锦帕擦着眼泪,“什么误会?我不过是挖苦她几句,她家那个老妈妈就说我不懂礼数,我刚要抬手教训那个妈妈,她沈舒澜便甩了我一巴掌。”
许氏听罢微微皱了皱眉,直了直身,“好端端的,你去挖苦人家做甚?人家又没来招惹你。”
并未从母亲嘴里听到想听到的安慰,昌平公女轻轻歪了歪头,“她本来就是个笑话,嫁入苏府三年无出,坊间谁不知道?我就看不惯她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啊,就想着上前调侃几句。”
许氏托腮思索片刻后轻摇头,”蕊儿不可胡说,人家是否有出,不是我们应当干预多嘴的。”
昌平公女见状声音又低了几分,显得更委屈,“母亲您瞧,女儿这脸都被她打得微肿了。”
她撇着嘴将脸凑给母亲看,白皙的脸上还有淡淡泛红的指印。
许氏轻叹一口气,起身回到房内,打开窗边的漆黑药箱,从箱底拿出一盒清凉膏又折返回来。
打开盒盖,分别用指尖蘸了少许,轻柔地在公女脸颊两侧打圈。
清凉膏的凉意涂在脸上时,公女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公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许氏扫她一眼,又专注地帮她上药,公女这才闭着嘴等母亲上药完。
上完药,许氏用素帕擦着手指,并未看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也是你活该,放着美好春日不赏,非要去给自己碰霉头惹得不快。”
昌平公女撇着嘴,”母亲这是何意?我一个堂堂公爵之女,凭什么要对她侯爵之女礼让三分?她沈舒澜哪里好?让母亲这般向着她?”
许氏叹了口气,将素帕搁在桌上,定定地看着她。
“你又不是嫡出女儿,你是庶出,跟人沈家嫡出的女儿自是比不了的。”
抬手用拇指抚过女儿眼角的泪水,“你爹宠我,你又得你爹宠爱,皆是我们母女二人的福分,但女儿你想过没有?你已经享着嫡女的尊荣,更应该本分自得才是。”
公女微微仰着下巴,已经停止了抽噎,语气中满是得意,“母亲您是贵妾,谁不知道这府中您最受宠?几房姨娘们不用说,就连家中嫡母母亲都比得过,爹爹的那几个儿女,我自然是承着母亲的福,当然也是最受宠的了。”
许氏端详着女儿,确认脸上没有泪痕才开口,“那就更应不张扬了,夫人能容我,是夫人的气度,这人多嘴杂的,难免招眼,你这事要是捅到其他哥哥姐姐那里,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你呢。”
她回望了一眼门口,又将目光落回女儿的脸上,认真地拉着女儿的手。
“老爷一直告诫我,朝野之中有几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她沈家就是其一,女儿此事既因你而起,就莫要再升起攀比之心,我们不与其交好,彼此躲个清净,此事合该你应去苏家赔礼才是。”
公女听母亲这般说,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女儿没觉得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去给她陪个不是?她现在又不是娇贵的侯爵女,嫁做人妇却未尽嫡妻职责,女儿不过点她几句,哪里有做错?”
许氏皱着眉拍了下桌子,“胡闹!看来我把你纵得如此无礼!”
用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又放缓了语气看着女儿,“蕊儿就当心疼为娘好不好?我们不去随意招惹沈舒澜,好不好?她们家不是咱们公府能惹得起的人物。”
公女语气也放缓,坐回绣墩上,眼神瞥向地砖,“她嫁入苏家,还不是天家的意思?左右还是有天家撑腰罢了,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高傲的。”
许氏赶紧捂上她的嘴,左右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才低声伏在公女耳边,“小祖宗,也敢议论天家?不要命了?这要是被捅出去,你爹那点得天家庇佑的恩典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略微想了想,又在公女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过我之前听老爷提起,她是天家考虑联姻时的首选,她沈家势大,天家又要平衡新旧朝臣,老爷说沈侯去跟天家那里闹过几次呢。”
公女微微睁大了双眼,“那她不就是天家平衡朝局的棋子?现在得力,之后就不好说了。”
许氏轻摇着头,用手指堵住女儿的嘴,“以不以后的,也不是我们几个妇人能在此议论的,关于沈舒澜你就记住,少去招惹听到没?。”
公女点了点头,“母亲反复叮嘱,女儿自是会放在心上的。”
又想起什么似的,拉着许氏的手,“哦对母亲,她沈舒澜说‘要不把你母亲的事抖落出去’,母亲有何事瞒我?是否被她抓住什么把柄?”
许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勉强地笑了笑,“母亲能有什么事?她不过是诓骗诈你几句,算不得真的。”
她头瞥向别处,紧张地搓了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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