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访客(1 / 2)
沈舒澜看着眼前的那张推的过近而有些显得模糊的脸,轻笑出声。
苏云昭,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果然是如此刚愎自用。
说出了你想说的,你一定很痛快了。
苏云昭对着沈舒澜的反应微微愣了下,怎么沈舒澜的反应是一副正如她所料的表情?
怎么不是被羞辱后展现的错愕?
正在大家僵持的时候,门房的仆从来通报。
“老爷,门口有人拜见。”
苏父微微侧过身,“何人来拜?还觉得不够乱吗?不见,就说我病恙在家,不宜见客,你随意将人打发了吧。”
仆从惊恐地撇撇嘴,从怀中掏出烫金的名帖,战战兢兢递给苏父,“来人说的是江宁郡公家的两位女使,说是来送礼物的,这不好不见吧。”
“江宁郡公府?京城内未听闻过有这号人物啊。”苏父接过名帖细细思索着,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舒澜。
江宁郡公府,那不就是沈舒澜的外祖家吗?自己曾听同僚提起过,那是金陵内最勋贵的勋贵。
这个时候到访所谓何事?
来给舒澜撑场面?
那到的可有点太是时候了。
他紧闭了下眼睛。
他怎会不知刚才舒澜的用意,休了,苏家搞砸了天赐良缘,苏家脸面在朝堂之上定会无存;不休,逼着儿子说出真实用意,多方难受。
局面闹成这样,这等有辱门楣不光彩的事,苏家的清誉以后该如何啊。
他揉了揉眉间。
无论是进退,对于苏家来说现在都是两难之地。
他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到底是小看了沈舒澜的城府,令自己这个公爹都自叹不如。
那样的得体,说话滴水不漏,甚至将罪责全都揽在她自己身上,为求一纸休书。
如果自己有她这本事,也不至于一辈子看人脸色行事,没准当今的宰辅就是自己了。
中书侍郎,他轻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相爷帮助而已。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舒澜才多大?今年才十八?好像刚及笄完不久便嫁过来了。
平日里只听过妻子夸她贤淑,夸她中馈打理得好,那家中账本自己也看过,每一条的细则,进出款项记载得极其明朗,定是舒澜细细弄过的。
这三年极少看过舒澜声音过高或者面红耳赤地争辩,总是带着那般温和的笑。
苏父摇摇头,这休书是断断不可签的。
他瞥了一眼苏云昭,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家世背景给你做嫡妻,儿啊,你为何还不满意。
她沈舒澜的父亲是京中前朝托孤重臣,与天家亦师亦父亦臣,还是手握军政实权的侯爷。
她母亲是家中受宠的嫡幼女,外祖又是金陵最显贵的江宁郡公,这样显赫的家庭嫁到苏家,儿啊,你就稍微低低头怎么就不行了?
为父这辈子的官运已经这样了,你母亲没法再助益我了,但你不同啊,你高中探花,又任职翰林,你的大好前程本来一片光明,苏家的声誉会更上一层啊。
本来可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非要闹的这般不愉快么?
沈舒澜一听到江宁郡公府,急切地回头,顾不得面前还在得意的苏云昭和微微发愣的苏母,上前拉住仆从,语气中带着在苏府三年从未听过的兴奋。
“两位女使?可曾记得面貌几何?”
仆从退后并行了个礼,“回少夫人的话,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妈妈和一位容貌清丽的姑娘,带着一众家丁,说是来给少夫人送礼品的。”
沈舒澜顾不得花厅中面面相觑的几人,提着裙子小跑了出去,江芙和杏荷向屋内几人简单行了个礼后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夫,夫人慢些,小心摔着。”江芙在旁边气喘吁吁地叮咛着。
“定是程妈妈和枕书来了。”杏荷边跑边用绢帕擦着沈舒澜刚才求休时脸上的泪痕,沈舒澜只轻轻点点头,并未言语。
苏父望着沈舒澜跑出的背影,挺了挺脊背,“舒澜的外祖家来了,你们给我安分点,别再惹乱子。”
他微微抬头看着儿子,苏云昭此时正错愕又得意地看着舒澜跑出去的背影,转头轻轻捏着他的清辞的手,苏父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错愕的是应该没见过嫡妻如此失态,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得意的是他肯定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舒澜。
他可能不了解舒澜,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细细整理了下衣袍后,换了一个笑的表情,跟随着沈舒澜的步伐走了出去。
苏母也赶紧让身边的周妈妈帮自己稍微打理了几下,低声问,“看着可像是哭过或是不堪?别是闹了笑话才好。”
周妈妈细细帮苏母擦着泪痕,又整了整发髻,才蹲下身悄声回复,“夫人的气度自是好的,现在调整好了,总不能让人外祖家说不是,我们也要赶快去迎客了,不然又要被说不知礼数了。”
苏母站起身,恢复了苏家主母的气度,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吐出,理了理裙裾,并未抬头,只是低头看着裙摆语重心长地跟苏云昭讲。
“昭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孰轻孰重你要掂得轻,舒澜的外祖家不是咱们得罪的起的,不要带陈清辞上前惹人不快了。”
说罢扶着周妈妈的手,带着迎客体面的笑,不再看儿子,而是率领一众女使婆子也跟着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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