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我那时候,很需要钱。”
“因为给母亲治病,家里欠了很多钱。”
当“母亲的病”和“欠债”这几个字从林绯夏口中亲自说出,不再是冰冷的“扒皮”关键文字时,文霜蘅和裴钰的心都不可抑制地颤了下。
“为了减轻我爸的压力,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想自己挣。”
“那份工作,是在酒吧当驻唱。每天晚上五首歌,唱完就走。”
“那些照片,是我唱完歌下来,被客人拦住强行拍的。我推脱不掉,如果拒绝,老板不会给我工资。”
“我做十天,拿到工资就辞职了。我不喜欢那种被打量的氛围,可没办法,我需要钱,长智齿太疼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在文霜蘅的心上。
智齿……太疼了?
这一瞬间,文霜蘅眼前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林绯夏。
不是眼前这个努力维持镇定,在强压下接受审问的演员,而是一个更年轻、更无助的女孩。
那个女孩或许在深夜捂着红肿的脸颊,疼到无法入睡,计算要去唱多少次才能拔掉那颗折磨人的智齿。
她站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舞台上,忍受着令人不适的目光。
支撑她的,不是梦想、不是爱好,仅仅是“拔牙的钱”——这样现实又让人心痛的理由。
一股刺痛的毫无预兆如电流窜过文霜蘅的心脏,让她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她忽然想到在那个月色很美的夜晚,林绯夏微醺的模样,为她唱的那首歌……最后化作那双带着热情笑意的眼睛。
笑容背后,是从未主动提及,默默承受着所有苦涩,然后将所有苦楚都沉淀成如今向前奔跑的力量。
文霜蘅几乎想立刻站起身,将眼前这个坚强到让人心疼的女孩拥入怀中,为她挡住所有投向她伤疤的目光。
办公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凝重的沉默,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悄然消散了。
裴钰在短暂沉默后,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这件事情,公司会处理好。”
她的目光与文霜蘅短暂交汇,却很快移开了,继续说:“类似的过往,如果还有,告知给思文,避免以后被动。”
裴钰迅速结束话题,目光无目的地落在别处,略显生硬地挥了下手,像是想驱散心中的尴尬和愧疚,“先这样吧。你们回去,专心准备开机。”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
林绯夏低声道了句“好的,裴总”,声音还有些低哑。
文霜蘅深深地看了裴钰一眼,那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未散的不悦,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地揽住林绯夏的肩膀,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门轻轻阖上。
裴钰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向后靠近真皮椅背里,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
理清楚思绪,愧疚也涌了上来。
她知道自己先入为主地反应过激了,那些话对林绯夏来说太重了。
自己甚至拉不下脸道歉。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不该那样对她。”
于念舟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她没有看裴钰,目光落在林绯夏坐过的位置。
“在你眼里,她可能只是一个数据,一个盈利工具。但她首先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目光看向裴钰继续说:“一个曾经连智齿疼都需要努力赚钱才能拔掉的年轻人。你的压力,不该那样宣泄在一个努力活着的人身上。”
这番话太过直接,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她试图用愤怒和权威包裹起来的,不愿直视的内核。
裴钰猛地抬起头,搭在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被看穿的狼狈,瞬间充斥她的胸腔。
“于念舟。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
她盯着眼前这个总是沉默得像个影子如影随形的保镖,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迁怒的锐利:“数据?工具?你以为这八千万是怎么来的?是靠着同情和感同身受就能从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手里抠出来的吗?!我坐在这里,扛着所有的压力和风险,不是为了听你来告诉我怎么做人的!”
她越说,胸腔里的那股无名怒火都带着些许委屈。
明明作为身边随行的人,很清楚她为这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却站在对立面指责自己。
“我的压力?”裴钰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冰冷弧度,“我的压力就是确保这个项目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确保所有人的努力不打水漂,而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硬生生将“什么都不懂”咽了回去。
她烦躁地挥了下手,像是要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对话,也驱散心头那点不该有的脆弱。
重新靠回到椅背,旋转老板椅避开于念舟的目光,望向窗外那幢巍峨的摩天大楼。
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赌气的成分:
“做好你分内的事。出去。”
她不想听,尤其不想听于念舟说这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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