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波云诡谲(1 / 3)
他心里吐槽着,脚下却没停,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城头最前沿的箭楼,一身太子朝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气度凛然,不怒自威。
城下的叫骂声,瞬间停了。
林闯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玄黑铁甲,满脸横肉,催马出列到阵前,看到城头的张恒,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赵真!你总算敢露头了!”
林闯抬手指着木桩上的永王瑞王,厉声喝骂,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你看看!这是你的亲弟弟!如今被我绑在阵前,你非但不救,反倒闭门死守,狼心狗肺,冷血无情,你配当这个太子吗?配当大乾的储君吗?”
永王和瑞王也跟着哭喊起来,声嘶力竭:“皇兄!救我们!快开城门救我们啊!”
林闯见状,更是得意,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扫过城头所有守军,阴恻恻地高声喊话:
“满城的将士百姓都给我听好了!城头这个,根本就不是大乾太子赵真!他就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假身!”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城头瞬间哗然。
“真太子左眉尾有一颗朱砂痣,他有吗?”
“真太子左臂幼时坠马,留下一道三寸长的旧疤,他有吗?”
“连体貌特征都对不上,也敢冒充太子,窃居储君之位?我看,这整个就是一场骗局!”
林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桩桩件件,全是东宫之内,只有近身内侍才会知晓的私密细节。
城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轰然议论。
士兵们纷纷看向张恒的眉尾,眼神里的怀疑与动摇,已经到了极致。
连萧策和方文景,脸色都微微一变,不由握紧拳头。
若太子是假的,那他们就完蛋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林闯竟然会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
永王瑞王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嘶吼:“他是假的!他根本不是我们的皇兄!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整个城头,军心彻底涣散,濒临崩溃。
王瑾站在张恒身后,身子微微发抖,只有张恒,自始至终面不改色。甚至在林闯喊完之后,他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透过风声,传到了阵前。
他往前踏了一步,站在城头最边缘,运足气力,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林闯,本宫问你,你一个弑君谋逆的反贼,本宫东宫之内,只有近身内侍才知晓的私密体貌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句话,直接让林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张恒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厉声质问,字字诛心:
“莫非,早在京城陷落之前,你就已经与宫中内奸暗通款曲?莫非,我父皇自缢煤山,不是你破城所致,而是你与宫中奸佞里应外合,弑君篡位?!”
“你今日敢当众抖出这些宫闱秘事,恰恰坐实了你早有反心,与内奸勾结的谋逆大罪!满城将士,天下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何话可说?!”
城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
一个起兵造反的反贼,怎么会知道太子的私密体貌?除了宫里有内奸勾结,还能有什么解释?
之前的动摇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反贼林闯的滔天怒火。
不等林闯辩解,张恒抬手接过内侍递来的明黄圣旨,当众展开,厉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王、瑞王,身系藩王,国难之际不思报国,反被反贼生擒,阵前失节,动摇军心,辱没皇室,即日起,剥夺二人宗籍,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皇室玉牒!阵前凡有敢以二人要挟朝廷者,格杀勿论!钦此!”
宣读完毕,他随手将圣旨扔到城下,冷声道:
“林闯,你拿两个已被废黜的庶民当筹码,不觉得可笑吗?你想杀便杀,本宫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大乾皇室,只有断头的皇子,没有投降的懦夫!可惜这两个东西,连做我大乾皇子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城头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殿下威武!”
“杀反贼!守通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直冲云霄。
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拉到了顶点,之前所有的质疑与动摇,荡然无存。
所有人看张恒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敬佩与信服。
木桩上的永王瑞王,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林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阴沉无比。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竟然被张恒三言两语,反变成了他自己的谋逆铁证!
张恒看着阵前失态的林闯,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手,厉声喝令:
“弓弩手,放箭!给本宫把这个弑君反贼,射成刺猬!”
箭雨呼啸,遮天蔽日。
漫天寒箭如同骤雨般,直扑阵前的林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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