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口是心非(1 / 3)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时,萧云渊已经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榻上,望着帐顶那一片洗得发白的旧绸。
窗外传来脚步声、说笑声,是隔壁宿舍的同僚们在廊下碰见了。
“元日将近,你们府上怎么安排?”
“我娘说要带我去城南看傩戏,听说今年换了新班子!”
“守岁夜城楼有烟火,我阿姐说圣上都登楼呢……”
笑声,闹声,热腾腾的烟火气从那些话语里溢出来。
萧云渊起身,穿衣,推开门。
廊下那几个同僚看见他,笑着招呼:“萧兄早!元日怎么过?要不要一同去看傩戏?”
萧云渊脚步顿了顿。
“不了。”他说,“有事。”
他没说有什么事。
其实没有事。
只是他从不参与这些。
振兴侯府收留他,已是恩德。
他从不逾矩,也不敢逾矩,不敢开口问“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不敢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至于烟火——
他想起上辈子,有一年守岁夜,他在政事堂批折子,批到子时,窗外忽然炸开漫天流光。
他抬起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继续批。
没有人陪他看。
他也不需要人陪。
他习惯了。
满城灯火明灭,落在他肩上,又熄灭。
萧云渊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那些笑声渐渐远去。
然后他转身,回了屋,继续在素笺上落字。
昨日雅集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像前世一样,他大出风头。
太子赏识,皇子赞许,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温热的、期待的,像在看一颗即将升起的星。
可他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是空的。
赵绥没有来。
她之前那样想见他,甚至后来满京城都知道赵家三小姐在追萧云渊。
怎么偏偏昨日,她没来?
因为没有她,赵洄也没有过来与他熟络。自然,也没有被邀请去赵府的后续。
他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懂事。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重来一次,他要专心往上爬。没有事能让他在这个节点分神。
北境的战事,那场他呕心沥血至死也没改变的战事,才是他要改的。
不管她。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三遍,低下头,继续落笔。
……
宛月侯府的早膳,素来热闹。
何氏布菜,赵承安埋头喝粥,赵洄一手翻着公文一手捏着筷子,赵璎托着腮,似听非听。
赵绥端着碗,眼睛弯弯的,说起昨日赏花宴的趣事。
“江姐姐可热情了,一见面就喊我‘绥绥’,我说我还没介绍呢,她说不用介绍,记住了。”
赵璎:“她那人就这样。”
“还有那株绿萼梅,花萼是青的,花瓣是白的,好看极了。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梅花。”
“然后呢?”赵洄抬起头,“你不是说撞了人?”
赵绥回过神,弯起眼睛:“哦,对,就是那个江四少爷。”
“他撞了我,还倒打一耙说我不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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