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合时宜(1 / 2)
春节刚过,沈昭飞了一趟香港,去谈沈氏集团的项目。
沈昭对沈氏的兴趣远不如他亲手创办的昭启,但那毕竟是沈家的产业。老沈在财产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真要出事,他想置身事外都难。反正迟早都要接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沈昭没必要让它的价值缩水。
他谈完项目坐长途飞机回到x市,节后复工,在车库里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宝马x5。
没想到这书呆子还挺上道!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把车停在楼下等着送自己上班。
沈昭走近一看——主驾驶座是空的。
里面根本没有人在。
梅姐抱着公文包风风火火地推开沈昭办公室的门。
她今早刚打完卡,沈昭的秘书就来传令,说大哥要见你,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你说他辞职了?”沈昭问道。
“是。小临家里好像出了点变故,前几天他和我说要提前结束实习,我就让他走了。”
沈昭听完苏映梅的回答,摸着下巴,看上去仍然不喜不怒:“所以你一答应,他就真走了?”
苏映梅看不懂沈昭的真实想法,干脆实话实说:“对。他的实习本来就没几天了,实习证明什么的我都照开盖章,按照正常流程来的。您当时不是在香港出差么,我心想着走一个实习生这种小事,就不用通知大哥了。”
苏映梅察言观色,又谨慎地加上了后半段:“现在来看,是我的问题。是我自作主张,没有尊重您的想法。”
见沈昭还是不说话,苏映梅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我去沟通一下,让他回来再干几天?
沈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半晌过后,他开口道:“算了吧。”
他换了个坐姿,语气恢复平常:“这个月的员工生日名单呢?你是不是还没给我?”
昭启成立一年,沈昭一直保持给员工送生日礼物的习惯。
有人觉得他大方体贴,其实他只是算得清账。名表名包,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对沈昭来说只是几个数字。花小钱,收大心,这种买卖稳赚不赔。一串短的不能再短的数字就能让员工对自己死心塌地,这世界还有比这更立竿见影的管理方法吗?
当然,这都不是他出现在自行车专卖店里的理由。
苏映梅给他的名单统计时间在月初,而那个时候宋临还在任劳任怨地给沈昭当免费司机师傅呢。看看名单,这个月过生日的人,也有宋临一个。
“先生,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自行车?”
店员一眼就看出来沈昭衣着不凡,殷勤地上前询问。
“这一款是我们今年卖的最好的。如果不喜欢这种风格,也可以去另一边的货架......”
......理由理由,世界上不是万事万物都需要理由的,沈昭在琳琅满目的自行车之间一边穿梭一边想。
书呆子又不是我辞退的,是他自己主动离职的,辞职信也是苏映梅给批的。所以在我这儿,按理他还算昭启的员工,送个生日礼物合情合理吧?再说了,他沈大少又不是那种抠抠搜搜一毛不拔的有钱人,这点开销又算得了什么?
挑来挑去,沈昭最后选了一个5w的公路车,浅绿色的车架,简单、干净,不浮夸。他爽利地下了单,让销售配完货直接寄去他家。
......
最近宋临家里确实出了不少事。
他爹宋志明刚从看守所因聚众赌博释放,没成想前脚刚出,后脚就因为喝醉酒骑电动车撞到人,被判处六个月拘役。
短短时间内,二进宫。
宋临感觉很无力也很无奈。第一次是被他亲手举报进去的,第二次人家都不用他报警,直接被铐上手铐就带进派出所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宋临他妈邵丹琴日日以泪洗面。宋志明之前欠下的债不会因为他进了局子就凭空消失,电话那头的催债声就像阴影一样,日夜不散。与此同时,被电动车撞伤的那人的医药费也很昂贵,病人家属源源不断往家里寄来的账单像飞扬的鹅毛大雪。
为了填补窟窿,邵丹琴白天在洗衣店上班,晚上还得蹬着三轮车挨家挨户地去收羽绒服这种不好洗的衣服,洗净晾干后再送回去。她那双手早就被冰冷的肥皂水泡得发白发灰,指节开裂。
宋临看着母亲红肿且疲惫的眼睛。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和我爸分开,为什么要管他的事?想要拯救一个赌徒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时的邵丹琴忽然就失声痛哭。她说以前我和你爸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我爱你,可是我也爱你的爸爸。我看着他,我想起来的是他17岁时骑自行车,笑着接我下课的样子,他自行车筐里的鲜花每天都是不重样的。
宋临默然。
他抓住邵丹琴摸着他脑袋的手。
那是一双多么粗糙的手啊。
宋临被她掌心的茧子和手指上的毛刺扎了一下。那种感觉也扎在了他的心上,不疼,但是有点酸,裹着一阵细细密密的难过。
宋临停掉了在沈昭公司那份不赚钱的实习,接下的兼职五花八门:家教、搬货、跑腿,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干。
日子再难也得有章法,宋临给自己制定了计划,像高考前画时间表那样,把“什么时候该去哪里赚钱”列得清清楚楚。
家教赚得最多,可时间太散,让他没法去找正规的实习。走在大街上他忽然看到附近的工地在招人,按照小时算工资,时薪相当高。不要求有技术,也没什么门槛。只要肯卖力就行。
工头一看宋临就说,小子,你还背个书包呢,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啊!工地那是人人都能来的吗?奥,你看你,白的和拔了毛的鸡似的也想吃这份饭?赶紧乖乖回去坐办公室吧。
宋临没开口反驳。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块废弃的砖头,抡圆胳膊朝工地旁的人造湖里一扔——红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咚地一声,远远溅起水花。
工头朝宋临棉服下的胳膊看了一眼。
“行啊,看不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干活?”
工地的活儿是真苦。
宋临一天天地连轴转,干完脑力劳动干体力劳动,深刻地领会到什么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砖一车又一车,汗在棉服里顺着脖子往下流。休息的间隙,工人们抽烟闲聊,他就靠在一边自己抱着水壶喝凉水。有人给宋临递了一根烟,他想都没想就皱眉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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