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订婚(1 / 2)
回国一周,傅隋京的日子变得相当不好过。
傅大少爷虽然在外面过得颇为随心所欲,可一旦回到了傅旭东的眼皮子底下,还是得夹紧尾巴做人,一下飞机就被“请”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电梯一路上升,直到到达顶楼,叮咚一声打开。
“董事长正在等您。”穿深灰色套装的秘书按下内线通话键,随后抬起头,对他报以机械性的微笑。
傅隋京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办公室的门虚虚掩着,看上去像是特地为他留了道缝,傅隋京攥着门把手停顿片刻,才终于视死如归般地走了进去。
傅旭东的办公室被设计得就像一个上好酒店的总统套房,虽然外头看上去只是寻常办公室的模样,里面却还藏头几个会客厅、书房和可以过夜的内室等等,不过鉴于东升集团的整个顶层都供董事长一人差遣,这样的布局倒也是无可厚非。
“父亲。”傅隋京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低低地叫了一声。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并没有因此而抬头,钢笔尖与纸面的摩挲声不绝于耳,他面前的几个电脑显示器间或地闪烁一下,似乎不论什么东西都比面前的这个人更值得他的关注。
直到许久过后,他才终于不动声色地抬眸,匆匆扫了傅隋京一眼,漠然道:“回来了。”
“是,昨晚的飞机,一出机场就……”傅隋京衣着随性地站着,乍一看像刚从某个夏威夷度假村捞回来的,头颅却十分驯服地低垂着,双眼紧闭。
“坐吧。”傅旭东出声打断他,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不是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傅隋京还以为这是在对别人说话。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剩半句原封不动地咽回了肚子里,顺从地走到靠墙的真皮沙发边坐下,却感觉如坐针毡。
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工作,尽职尽责地将室内温度维持在体感最佳温度。红木办公桌上影影绰绰投射出曲屏显示器上的一份文档,而在傅旭东的巨型办公桌后面,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cbd天际线。
如果这样一个巍峨壮阔的商业帝国是传承自父辈的代代积累,那恐怕也乏善可陈。可是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就在于,东升集团这艘钢铁巨舰能有如今的宏伟规模,全凭傅旭东一人在官/商两道经年累月的操纵布局。
倒回到二十年前,行业的第一龙头万国地产试图抢夺东升的港口项目,那时候万国集团的掌权老大黑白两道通吃,料定了傅旭东赢不了这场游戏,豪掷半数家底签了对赌协议,准备玩死这个行业新贵。可谁都没料到临履约期前一周,海/关高层突然间下令扣押了整船进口设备,万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损失了上千亿美金,更别提后续的周转困难。
而当昔日万国董事长在暴雨中从集团楼顶一跃而下时,傅旭东正用那人的股权置换协议垫着威士忌杯,给新任副市长写贺信。
像他这种一步步厮杀着过来的人,周身索引绕着的那种肃穆与威严,连他的儿子都望而生畏。
“这次回得太晚了,”傅旭东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傅隋京,“你的根基和未来都在这里,花那么多时间在别处最后也只是浪费时间。况且现在我要找你,居然还得通过邱家才找得到,像什么样子?如果将来我有什么紧急的大事要交代你,难道也得先经过邱家的手?”
傅隋京听出了傅旭东话里的意思,即使是作为心腹和臂膀存在于傅旭东身侧的邱家,也不代表傅旭东就完全信任他们。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着傅隋京,即使邱朔能够作为玩伴和朋友伴随你长大,但你永远都不能没有提防着他背后捅你一刀的戒心——受到他这些思想的影响,傅隋京有时候会想,傅旭东是不是其实连他这个亲儿子都并不百分百信任?
想到这,他双唇颤了颤,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是真正说出口时,却变成了:“……是,您说的对。”
傅家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实在奇怪,不像父子,倒有点像君臣,一副上下位界限分明的样子。上位者即使身为父亲,却总是在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掌控一切。而下位者虽然亲近如己出,长期面对这样暴君般的权威与控制,却总是报之以窒息般的顺从与沉默。
一阵短暂的沉默,傅旭东语气中略带不满道:“这种事情,竟然还要我来教给你。”
傅隋京咬咬牙,头底的更低了些,闷声道:“这次在佛罗伦萨有点事,我想……”
他后面半句“我想再回去待几天”还没来得及挣脱出口,方才那种钢笔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却忽然断了,他整个人忽然神经绷紧,下意识抬头向傅旭东的方向望去,发现他果然已经放下了钢笔,正冷冷地抬眸望向自己。
“有点事?”傅旭东冷笑一声,哂道:“你能有什么事?你真正应该关心的正经事在这里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红木桌面,发出两声闷响,“从你去打完什么拳击比赛算起,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你闹也闹过了,玩也玩过了,是时候该踏上正轨了——眼下几年的时间你就不要再出去了,留下来跟几个元老好好学学怎么打理公司。”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赶客的意味已经颇为明显,傅隋京知道不论再解释什么,也只会将气氛弄得更僵,于是识趣地站起身往屋外退去,哑声道:“……是。”
他前脚刚从办公室的消音地毯上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摸上冰冷质感的门把手,只听傅旭东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背后擒住他,“今天晚上七点有合作晚宴。”他顿了顿,像是在背后把傅隋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片刻后接着道:“你的西装已经送到大宅了,会有司机接你去会场。”
傅旭东似乎格外重视今晚的这场晚宴,特地叫了专业造型师在大宅候着他,傅隋京再次出现在会场的时候,已经可以用焕然一新来形容了。一身阿玛尼最新的高定铅灰色缎面西装,搭配上一条深色丝绒质感的领带,显得格外吸睛。而在内衬的西装马甲胸前,垂荡着的两根怀表挂链随着他的步伐泛出细碎的微光,更是别出心裁。
傅隋京的五官本身就带着一种沿袭自母亲的欧式风情,与这样一身偏意式的西服穿搭相得益彰,举手投足间油然而生一股贵气。夜间,载着他的宾利慕尚在晚宴会场的正门入口前刚一停稳,各家蹲点的媒体就像狗闻见了骨头一般,瞬间朝着车门簇拥着围拢过来,等候着即将下车的傅家大少爷。
从小就被浸泡在这种上流社会的名利场中,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对此相当得心应手,可恰恰相反,在鼓点般密集的快门声中,车门缓缓打开,傅隋京一只脚刚踏出车门,繁星般的闪光灯纷至沓来,他下意识地拿手一挡,遮掩住了脸上的不悦神情。
正当他双眉微蹙,准备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入场时,忽然余光中伸过来一只白皙纤细,细腻如脂的手,上头点缀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血红色宝石戒指。
紧接着,一个悦耳的女声轻巧地跃进他耳中:
“傅少。”
傅隋京转过头,只见一位面容明丽的女士一身白色缎面长裙及地,宛如一件洁白美丽的婚纱。她朝他莞尔一笑,仿佛他俩早已是熟识。
如若放在过去,傅隋京绝认不出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鉴于他常年身居国外,又全然不对集团的事情上心,这点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下一秒,傅隋京望着她那张面容姣好却隐约似曾相识的脸,立马就认出了这是谁
——宋元老的大女儿,宋丞飞的大姐,宋丞婉。
“宋……宋小姐?”
傅隋京一愣,望着她朝自己伸来的手,内心迅速而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但更快意识到如果让这双手落空了,恐怕只会引起更大的轰动和麻烦。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搀过宋丞婉的手,缓缓步入会场。
等到远离了媒体的视线,傅隋京冷着脸抽回手,困惑道:“宋小姐这是干什么?”
宋丞婉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似乎并不介意傅隋京的所作所为,“别紧张,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入场更合适一些。”
“合适?”傅隋京眉头一簇,宋丞婉那张和宋丞飞极肖像的面容令心头翻涌起一丝烦躁,他干脆移开眼,“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宋丞婉耸耸肩,“只是你想想,如果我们两家能够合作,对你来说不是很有利吗?”
傅隋京面色一沉,没再答话。
宋丞婉望着主会场内身着华服的稠广人群,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傅家唯一的儿子,没有什么夺权的烦恼,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一帆风顺地坐稳东升未来董事长的位置,你要治住董事会和商会的那帮老狐狸们,和我们家合作是最理智的选择……”
傅隋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宋丞婉故作轻松地一笑,与他错身走入主会场,悠悠道:“你别多想,放轻松点——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主会场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宽敞的宴会厅。伴随着古典乐声,宾客们渐渐尽数到齐,或西装领带,或裙摆摇曳生姿,奢靡华贵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沉醉的光泽,他们各自手持香槟,在现场的古典乐声中谈笑风生。
万众瞩目中,整个主会场中心的傅旭东举步上前,手握话筒为今晚的晚宴致辞:
“今天,我想代表东升集团和各位元老们,感谢大家的到来……”
傅隋京站在人群的最后排,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冷眼望着聚光灯下的父亲,兴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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