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资助人(1 / 2)
和全天下大多数的小孩一样,傅隋京并没有什么能够和傅旭东谈条件的资本,他唯一能赌的,就是傅旭东对他接管东升集团这件事的意愿。
他很幸运,傅旭东愿意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放弃打比赛,回家继承公司,跟着您学怎么经营打理生意。”傅隋京感受到额角的血液在逐渐凝固,干涸的血迹撕扯着他的皮肤,“条件是……您得让我再回一次佛罗伦萨。”
尽管已经比傅旭东高出一个脑袋,傅隋京还是垂下头,低声道:“您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向您承诺,会回国全心全意跟着几位元老学习公司的业务。”
傅旭东对他提出的所谓打赌毫不在意,但既然要傅隋京为他处理公司的事宜,他自然希望这小子能全心全意,最好心甘情愿地替他做事。既然不论结果如何,傅隋京都给了自己承诺,那么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他是一个商人,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这样吧,”傅旭东盯着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明天你到公司来,一切谈妥之后,我给你这个时间。”
翌日,傅隋京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了傅旭东的办公室,见他进来,后者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按了按电话机上的按钮,只说了四个字:“让他进来。”
傅隋京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本以为傅旭东今天叫他来公司,是为了和他签什么合同或协议,毕竟这样虽然不是父子之间该有的相处之道,却是傅旭东最为熟悉的合作方式。
过了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不是秘书、律师或是任何一个理应出现在这里的人,而是一个傅隋京无比熟悉的身影——他的拳击教练。
傅隋京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乎一瞬间明白了傅旭东要做些什么,怒目瞪着傅旭东。
“你不是想拿这些小兴趣爱好——拳击也好,打比赛也罢——来跟我谈条件吗?”傅旭东淡淡道,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聊一笔生意,“那就让拳击本身,来回答你。”
“只要今天你把你的手臂留在这里,就可以得到一个月去佛罗伦萨的时间。可如果你两下权衡之下,觉得还是终止交易比较划算,那么也可以随时离场。”傅旭东说着,真皮座椅慢悠悠地转了一个圈,他放松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恬淡地透过落地窗看着繁华的街景。
傅隋京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铁青着一张脸,凝视着那样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一声不吭。
教练走到傅隋京的身边,没有看他,绕到他的身后。
那张傅隋京曾经无比信任、无数次指导他挥拳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对不住。”
傅隋京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只手已经被从背后反剪过来,紧接着——
“咔嚓”
一阵剧痛瞬间吞噬了他的半边身子,然而下一秒,一种比任何疼痛都更加清晰、更加彻底的断裂感从手腕处传来,沿着神经一路烧进大脑。
傅隋京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剧痛就已经让他眼前一黑。
然后是另一只。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断裂,同样的黑暗,锥心刺骨。
完全脱力,傅隋京眼前一黑,瘫倒在地上,疼痛之余,他的听觉还在尽职尽责地运作中,傅旭东的声音此刻宛若从远方传来一般,“三天后,他会再把手臂给你接上。修养过后,你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从此都不能再有高强度的训练或者比赛。”
“你不是想去佛罗伦萨吗?”傅旭东的声音里好像带着冷笑,“现在去吧,抓住你的机会。”
傅隋京飘散的意识几经努力复又回笼,他的眼前终于由一片黑暗转而恢复为带着重影的光明,他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一片名为痛苦的海上,周身除了疼痛在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感觉,可是内心却又是无比释然和快乐的。
他做到了,他为自己挣到了一次重新回到佛罗伦萨,回到乔书亚身边的机会。
而在佛罗伦萨,一切对于乔书亚而言,也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拒绝了海伦娜的当天晚上,他彻夜难免,在此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乃至第三十天里,他都精神颓靡,心事重重,怎么也学不进去。
果真如海伦娜所言,傅隋京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是在无数个夜里,那场好像永不停歇的雨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出现在他的梦里,他看见在他面前跪着,任由大雨肆虐的傅隋京,他一次又一次地说出:
——“perdonami.”
——“原谅我。”
而他一次又一次在夜里惊醒,眼睛发酸,不明白自己这样是为何。
事到如今,乔书亚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仍对傅隋京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这究竟是什么呢?他本以为这样一种感情,只不过是一种对于爱过度渴望而演变出的畸形产物,只要他迷途知返,那么一切都还能回到正轨上。
可是如今傅隋京真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却没能把他们之间的那些回忆连带着一起冲淡,那无数个两相为难的夜,滂沱肆虐的雨和耳鬓厮磨的话,都一点一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他心底疯长起来,渐渐占据了他的整个内心。
如果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傅隋京,那么他就不会知道日暮熔金的阿诺河畔有多么缠绵缱绻,不会知道圣母百花大教堂裹挟着余晖和晚风的钟声有多么震荡人心,更不会懂得凌晨时分米开朗基罗广场的欢歌有多么撩人心弦。
可是如今,他却再难面对那些明明稀松平常,却总是勾起他无限回忆的生活。纵使傅隋京已经离他而去,那部分他所参与其中并永久改变了的自己,却将永远保留。
他也无法面对宋丞飞。
从上次分别之后,乔书亚已经一周没有再见他,也不知道如果再见到,他该如何面对他。
为了避免这样一场措不及防的遇见,乔书亚甚至专门选修了宋丞飞绝对不会选修的雕塑课。
课上,模特是一个黑发棕眸的年轻男人。
乔书亚站在那人的身后,只能看到那模特四分之一的面容,可是那墨黑的头发与刀刻般的下颌角却好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搔弄着他的内心。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那模特缓缓转了头,一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突然闯入了他的心里,就好像它们的主人曾无数次传入他的梦中一样。惊慌失措间,乔书亚定了定神,却发现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慌乱地移开目光,他低头,却发现手中的陶土竟然已然在他不知不觉中,被赋予了傅隋京的眉眼与神韵。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的生活已经被永恒地改变了。
下课后,乔书亚没精打采地收拾着手边的雕塑工具,正准备背上工具包回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竟是个陌生号码。
他举起手机,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请问是joshua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性的声音。
乔书亚一愣,“我是,请问你是?”
“啊,我这边是教学秘书处的,是这样的joshua同学,你这边的资助人认证出了点小问题,可能需要你和资助人同时到这边来当面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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