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交易(1 / 2)
乔书亚把海伦娜引进屋内,他家房子本来就不大,是个亟待修整的老房子,根本无处安放那四个硕大的黑衣保安,于是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促膝长谈。
傅隋京本想蹑手蹑脚地混入,却被海伦娜一个眼神拦在门外,就差把别来添乱四个大字宣之于口了。
“你一定就是joshua了。”海伦娜放松地躺在沙发上,低头啜饮了一口杯中的花茶,笑眯眯的双眼带着好奇和善意打量着正局促地坐在她对面的乔书亚:“怪不得leo那么喜欢你。”
“我很抱歉这么突然地拜访,但是我实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
那包系着金色丝带的高档甜品此刻已被打开放置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饱满的奶油卷被深色纸托包裹着,顶部均匀洒着如初雪般薄薄一层的糖霜,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奶油清甜的香气。
“leo是个被我们宠坏了的孩子,有很多的……小毛病。”海伦娜轻声说道,指尖轻轻将甜品推向乔书亚,“冲动,任性,诸如此类的,我相信这一点,你一定比我更有体会。”
“所以如果他曾经做过什么伤害了你的事,我必须向你道歉。”
海伦娜有这样一种神奇的魔力,当她同任何人笑谈时,都会让人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亲近感,就连乔书亚也不例外,他手指有意无意地绞着衣角,原先的那些防备也都在海伦娜真诚甚至带着些许叹息的话语间,一点点软化了。
“说实话,”海伦娜放下茶杯,水面如镜,映出乔书亚的无措,“我甚至觉得,是他配不上你。
“你的世界干净、有目标,而他的世界复杂、充满不由己。把你拉进来,对你不公平。”
乔书亚垂下头,不知该回应些什么,海伦娜将一个奶油卷放在他的面前,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但是,我也得承认,他对你的……执着,连我和他的父亲都吓了一大跳。”
海伦娜慢条斯理地握着纸托,将奶油卷送进嘴里,指尖轻轻捻过唇边的奶油,她接着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他父亲很生气,如果这次我带他回去了,他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一瞬间,乔书亚心头一颤,又紧接着被一种强烈的冲突感所紧紧扼住,他的眼神定在面前奶油卷那一团枯燥的白上,心里知道海伦娜对他说的话是诚恳的,他虽然对傅隋京家的权势具体多大有一个具象化的概念,但既然海伦娜能亲自出面跟他聊这些事情,那么这必然是一个事关重大的抉择。
海伦娜撩了撩面前的额发,浓密的深棕色睫毛颤了颤,她望向乔书亚的眼睛:“对于这件事,我与leo父亲的看法并不相同,我崇尚爱与自由,所以我想支持leo做出他自己的选择。”她顿了顿,“但我想,整件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应该在你这里,对吗,joshua?”
乔书亚深吸一口气,不太习惯于将他和傅隋京的事情摊开了聊,因此只能短暂地沉默片刻,思索良久,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回应:“谢谢您,但……”
海伦娜摇摇头:“不必谢我,其实leo本不应该在佛罗伦萨待这么长时间的,我想你或许也知道,他一开始回这里,只是为了庆祝一些他兴趣爱好上的小成功,本来应该小住一个月,就回去和他的父亲一起忙家族的事业。可是像现在这个样子,他整个人的心思全然不在那些事情上了,他没有办法正常生活的。”
乔书亚沉吟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把傅隋京接近他时所编织的那一系列谎话和她坦白,但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按下不发,只听海伦娜接着道:“所以,joshua,这次我来,其实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乔书亚不解。
“很简单。”海伦娜点了点头,美丽的绿色眸子微弯,“如果你现在说你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和他在一起,那么他父亲那边,我会替你们解决。”
她觑着乔书亚的神情,接着缓缓道:“但如果在今晚我们结束这场对话之前,你仍然决定结束这段感情,那么我就带他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会让他来打扰你的生活。”
“考虑一下吧,joshua,他的父亲也很担心。”
乔书亚垂下头,眸光波光粼粼。他不知道他和傅隋京两个人之间究竟还剩什么,又或者说,究竟还有所谓的爱可以维系吗?
傅隋京对于他,究竟是一种他所无法理解的爱,还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呢?
“我……”乔书亚抬起头,声音干涩,他避开海伦娜深邃的目光,小声说:“我错了,也不想再试一次了……”
海伦娜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几乎带着一种欣赏:“很抱歉,我想他一定曾深深地伤害过你。”
她起身,优雅依旧,走过乔书亚的身旁时,她拍了拍乔书亚微微发抖的肩膀:“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我会和他回国,并确保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海伦娜说罢,向他微微点头,转身准备离开,高跟鞋的咚咚声回荡在幽静的房间中,随着这阵声响的渐行渐远,乔书亚感到似乎将有什么东西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了,他感到自己的心中似乎的确隐隐有不舍,可是却不敢再伸手触碰。
或许错的是傅隋京,又或许错的是他自己,他又垂下头,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心好像被狠狠剜去一块肉一般作痛,而他能做的却只有缅怀。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门外,傅隋京像一座即将喷发却又被强行按住的火山,焦灼地来回踱步。门一开,他立刻像弹簧一样冲上前,目光急切地投向海伦娜身后,搜寻着那个身影。
然而,他只看到海伦娜一个人出来,伴随着“砰”一声,干脆利落地将乔书亚的家门在他面前关严实了。
傅隋京的心猛地一沉。
海伦娜转过身,轻轻拢了拢深棕色的秀发,满脸遗憾地向自己儿子望去,红唇轻启,吐出三个毫无温度的字:
“滚回家。”
没有解释,没有转圜,甚至没有停留。她踩着高跟鞋,径自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背影优雅。
傅隋京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海伦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门板。他期待它能打开,期待乔书亚能出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又或者是任何什么都好。
可是门纹丝不动。寂静的门廊前,只有他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直到一个月后,邱朔接到一通电话,是傅隋京打来的。
电话另一头,傅隋京声音沙哑而低沉,似乎只剩了一口气般强撑着让他回一趟国。
邱朔一路上心惊胆战,不知道前方又是什么惊天大雷在等着自己,自从海伦娜从马德里一路飞回佛罗伦萨解决了傅隋京留下的烂摊子之后,母子两人连夜就飞回了国,再也没听到傅隋京的消息。
然而邱朔作为和傅隋京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实在太了解此人的脾气,因此始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后话。
这不盼着盼着,后话果然来了。
邱朔落地后收到了来自傅隋京的消息,可奇怪的是,定位既不是在傅家老宅,也不是在傅隋京一直被禁足的雷山别墅,而是一处私人医院。
邱朔满腹狐疑地驱车前往,等到按照消息上的地址找到病房,推门进去一眼,简直傻了眼。
只见傅隋京躺在纯白的被褥间,像一个被严严实实包裹的米其林轮胎人。两侧的手臂被厚重白色石膏包裹、严严实实固定在身体两旁。石膏从手掌一直延伸到接近手肘,让他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臂,此刻看起来像是两根笨拙的、被过度包装的白色柱体,了无生气地搁在身体两旁,动弹不得。
由于固定姿势的需要,他的双手微微向外张开,掌心向上,手指部分也被石膏覆盖,只露出一点苍白无血色的指尖。这个姿势让傅隋京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任人宰割的脆弱感,甚至有点滑稽的投降意味,与他脸上阴郁沉寂的表情形成尖锐对比。
邱朔啧啧称奇,叹为观止道:“我去……你爸揍你真这么狠啊,我还以为就是吓你两句呢,你看看这都给你打成一级残废了。”
傅隋京躺在床上,没法做什么大动作,只有石膏末端露出的那几截尚仍坚挺的手指还能活动,他大发慈悲地伸出一根,颇为费劲地朝邱朔勾了勾。
邱朔心领神会,意识到傅隋京恐怕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于是本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朝他跟前凑了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