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浪心朝圣 » 第29章引路人

第29章引路人(1 / 2)

夜里僵持不下,屋内一片死寂。

傅隋京到底是心高气傲,做不出抬脚踹门再逼人就范的事,铁了心要爬上他床的人数不胜数,他还犯不着对着乔书亚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低三下四。

保时捷918的白色车身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尽显奢华,小径两旁被娇柔的鲜花所簇拥着,花圃被园丁精心打理得非常好,以至于不会将新抽的枝条延伸到幽径上,那拳头大的花朵优雅地栖身高处,饱饮阳光。

伴随着别墅大门被嘭得一身甩上,许是受了惊吓,外围靠近花萼处的花瓣片片飘落。

傅隋京将车钥匙随手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心头堵着一口气,眉间的沟壑久久不消,又烦躁不堪,整个人一下子陷进了沙发里,一双长腿却还局促地蜷在原地。

傅隋京出神地望着自己蜷缩着的双腿,意识到他已经习惯乔书亚那间小小的、外头看上去旧旧的老房子了,他脑海中有明亮的暖黄色灯光重新浮现出来,一种问题悬而未决的烦躁感来回侵扰,他感到既困惑又难以理解

——乔书亚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想到这里傅隋京睁开眼冷哼一声,他乔书亚有什么资格生气?就算自己确实还有其他的小情儿,但自己也没说不要他了啊,他究竟一个人躲房间里伤春悲秋什么呢?况且他这么金贵的傅大少爷都屈尊下榻了,还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就差直接把钱拍他脸上了,乔书亚究竟还想要什么?

——为什么乔书亚总有其他那些其他情儿不会有的、无理取闹的要求呢?

傅隋京气得牙痒痒,这么漂亮的宝贝,竟然还是个他妈的棘手货!

傅隋京承认追乔书亚的时候是心急了点,用了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但欧洲搞一夜情、偷偷下药的人也海了去了,他花也买了,礼物也送了,好话都说尽了,把乔书亚像宝贝一样捧手心里捂了那么多天,连和他上个床都得要求爷爷告奶奶地磋磨,实在是仁至义尽,他不信乔书亚离开了他会一点都不想他。

傅隋京为乔书亚搭建的生活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之上的,那些舒适度与优先权都与傅隋京息息相关,他不信乔书亚能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告别这些特权,哪怕只是生活中一点点的便捷。他见多了那些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一辈子都将生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规章制度里,那些用金钱所能够轻而易举解决的事情,有时候竟会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对于这些人,只要一点点的特权,小小的优待,就足以让他们眼花缭乱,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乔书亚跟自己闹这么僵,无非就是找个台阶下罢了,他今天打开房门发现自己不在了,难道会不后悔?

或许过不了几天,等乔书亚意识到离了自己的日子有过难过,还会巴巴地求着自己和好呢……

感受到脖颈间那条鸢尾花吊坠带来的微凉触感,傅隋京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坠子,将它放在手中把玩,一边玩一边愤愤地想,等乔书亚来求他和好的那天,他一定要给乔书亚点颜色瞧瞧,让他一礼拜都下不来床,去个狗屁的教堂!

骨裂还没有完全好,乔书亚已经洗漱穿戴好,水花溅到了洗手台上方的镜面上,乔书亚透过镜子望向自己,今天是他开学前最后一次去教堂做义工了。

金色的阳光如薄纱般笼上圣母百花教堂的尖顶,随着太阳的位置发生改变,直到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候,又透过墙壁上的圆形花窗渗漏进教堂里。正下方,受难耶稣像前烛火摇曳,萨穆尔已然从梵蒂冈拒绝了一众好意归来,此刻他的面前正跪着一名面露忧愁的男人,亟待告解。

萨穆尔手里拿着小小的银制十字架,开始用拉丁语念诵圣经和主祷文,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可是远远地望去,却感觉那些祷词就好像一股圣水从上而下地倾注在跪地男人的头顶,洗刷着他的灵魂。

片刻,祷声停了,男人脸上露出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平和感,他的嘴角以一种奇异的弧度弯曲着,就好像听见了上帝在他耳边呼唤,他神情谦卑地俯首,双手高捧萨穆尔手中的银制十字架,进而将脑袋凑了上去,虔诚地落下一吻。

男人走后不久,萨穆尔注意到了站在远处的乔书亚,于是抬手招呼他过去。

“他获得了指引。”站在萨穆尔的身旁,乔书亚双眼仍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

“那是因为他渴望指引,joshua。”

“他在人生的道路上曾走失吗?曾……走入迷途吗?”

游客已经散尽,主殿内有一种旷然而沉重的幽静,但俄而从外面传来悠长的钟声。

“是的,”萨穆尔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与肃穆,“我们都曾走失,也都曾误入迷途。”

“神父,请您告诉我,上帝如何指引他?带他走出迷途?”乔书亚问,颤抖着。

“上帝说不论你在错误的方向上徘徊了多久,”萨穆尔墨绿色的双眼望向他,好像能看穿他,乔书亚曾见过许多双绿色的双眼,却没有任何一双瞳孔能够像这样深邃而富有神性。

——“归向神,你都可以回头。”

在萨穆尔的注视之下,乔书亚像先前的那个男人一样双膝跪地,感受到萨穆尔温热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顶,为自己念着圣经和主祷文,他深深地膜拜着神父大人,当肉身去洗跪于萨穆尔的面前,他的灵魂甚至居于肉身之下,万般谦卑。

抬头,乔书亚想要去亲吻那个小小的银制十字架,却错了分毫,唇畔轻吻上神父大人的指尖,在那一瞬间,萨穆尔僵直的指尖轻扫过乔书亚柔软的下唇畔,进而掠过后者微微凸起的唇珠,感受到指尖仿佛有电流过般,惊地他猛地收回手!

萨穆尔死死地攥紧了十字架,他将手藏在身后,力气却大到连五指的指关节都变了颜色,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乔书亚起身向神父告别,他渐远的身影消逝在主殿大门外的金光里,只留下萨穆尔一人默然站立,面对满殿诸神与信徒的凝视,那些被刻画在高高穹顶之上的圣人们以一种绝对的高度向下俯视着他,满殿悄然无声。

萨穆尔颤抖地将手从身后拿了出来,举起手,他轻轻地将指尖覆上了自己的双唇,喉头一滚,仿佛久旱逢甘霖。

心脏狂跳,全身紧绷,萨穆尔感到有一阵酥麻感从脚底顺着他的脊柱一路往上窜,在他的脑中哄地一声炸开,耳畔阵阵嗡鸣。

半晌,他终于转身,受难耶稣像居高临下,蜡油沿着烛身缓缓滴落下来,好似眼泪。

教堂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起来,穹顶处渗漏进来的天光一点点消弭,直到最后一线光束消失不见,太阳落下群山,只留下一片火烧般的霞光,佛罗伦萨市中心的医院上空,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医生接过乔书亚的复诊光片,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嗯……总的来说恢复的情况并没有达到预期,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们还是建议病人躺在床上静养。”

乔书亚静静地听着,紧张地抿了抿双唇,没有说话。

“肋骨是人体骨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这样的恢复情况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你知道的,下雨天就会疼,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总不希望落下个这样的毛病吧。这样,我给你办个住院吧,比较有助于你静养。”

乔书亚一惊,显然是没料到有这么严重,但是一想到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他连忙摆摆手连忙道,“不用了医生,我,我没时间。”

“还能有什么东西是比健康更重要的?”医生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我说你们年轻人……”

医生还欲说些什么,乔书亚口袋里的手机冷不丁地响了起来,机身隔着薄薄的衣料轻微震动着,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来不及看来电人,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涌了上来,乔书亚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医生被他这副神情吓了一跳,向后一仰,示意他请便。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头像,一副东方人周正的模样,他长短适中的黑色发丝在托斯卡纳清晨的风中飞扬,给人带来一种阳光正气的感觉。

照片的背景是米开朗基罗广场稠广的人群,明明有那么多往来的行人,可这人就凭借着那样明媚飞扬的少年感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瞬间抓住了人的眼球,让人下意识地望向他那双亮晶晶的黑色瞳孔里,心头扬起一种莫名的愉快。

看清了来电人,乔书亚面色有了极大的缓和,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宋丞飞的声音:“joshua!”,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回佛罗伦萨了!”

乔书亚舒了一口气,受他的情绪感染,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佛罗伦萨欢迎你,alex。”

“那你呢?你欢迎我吗?”宋丞飞语调轻快,叫人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的模样。

乔书亚正欲说什么,医生在一旁指了指自己的表,轻声叮嘱道:“我给你开点药,你今天输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乔书亚轻轻点头,流露出感激的神情,耳边又传来宋丞飞的声音:“你是在医院吗?”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