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抢割(1 / 2)
刘清源那些明显充满恶意的话,蒋天旭确实没打算往心里去,更谈不上为此动怒。
小时候的恩怨,早就随着他痛揍刘清源那一次,便在他心里彻底翻篇了,如今这种只敢用言语挑衅的行径,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只是……当听到那句“东屋是给悠然日后娶媳妇儿用的新房”,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别扭。
他微微皱着眉头,刚挑着空水桶从厨屋出来,正巧遇上了刚从后院里摘完菜回来的李金花。
她胳膊上挎着个柳条篮子,里头是几根青翠的嫩黄瓜,还有一把掐得整齐的蒜苔。
“挑水去?”李金花笑呵呵地侧身让了让路,“正好,咱晚上就拌个拍黄瓜,再切点肉片炒个蒜苔,这俩菜做起来都快,不费时候,你挑两趟回来,然然他们也该回来了,咱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因着这阵子村里喜事连连,好几桩姻缘有了着落,地窖和东屋这两桩大事也都顺顺当当完了工,地里的麦子又眼见着是个好收成,李金花这些日子可是开心坏了,嘴都没有合拢过,说话也总是透着股喜气。
蒋天旭收敛了心神,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他挑着空桶出了院门,过了钱大家,他没直接往井上那边拐,脚步顿了顿,转而往刘旺家那边多走了几步。
在这个位置,恰好能越过郑聪家低矮的土坯院墙,看到屋后那片开阔的打麦场。
同心村开垦出来的田地,主要集中在村东头,从细柳村西洼地往南延伸,一片连着一片,直到村口磨坊后头。
为了晾晒和脱粒方便,打麦场便设在了位置相对居中的郑聪家屋后。
场子是去年秋收前,全村人一起出力平整出来的。眼见着麦子收割在即,这几日便又紧着把这场地重新整修了一遍。
前两日已经筛净了土,又泼上水,用石硪子反复夯实了几遍,这会儿正用碌碡一遍遍碾压着。
蒋天旭手扶着扁担,远远往场里看了一眼,是刘春来正牵着“笨笨”,拖着后头那架沉重的青石碌碡,在场上一圈圈绕着。
他又将目光往场边巡视了一圈,才看到沈悠然正和陈金福、王庆来几个一道,弯着腰,清理着场边用来排水的浅沟。
沈悠然刚把一捆扎好的野草叉到沟沿上,拄着木叉直起身,歇了口气。他边拿搭在肩上的汗巾子擦着汗,边侧过头,笑着对旁边的陈金福和王庆来说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蒋天旭远远地瞄见他那明亮的笑脸,仿佛一阵清风吹过,胸口那点莫名的滞闷,一下子便被驱散了。
不管外人如何揣测,他心里却十分笃定——日后,要在东屋里一起过日子,一起规划未来,一起面对所有风雨晴暖的……是他和沈悠然两个。
想到这里,他心底瞬间踏实了下来,不由也对着沈悠然的方向,无声地笑了起来。
见天色不早,打麦场那边也忙活得已经差不多了,蒋天旭收回目光,重新挑起扁担,转身大步朝着水井方向去了。
来回挑了三四趟,将厨屋的大水缸装满,西边最后一道霞光也慢慢收尽了。
蒋天旭拎着最后一桶水,走到牛棚边,刚倒入刷净的石槽里,一回头,便见沈悠然牵着干完活的“笨笨”回了家。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回来了。”
招呼了一声,他又连忙放下水桶,上前帮着沈悠然卸下装满青草的背篓,又用手轻轻抹了一下他额上细密的汗。
沈悠然由着他动作,微微弯了弯眼睛,这才牵着“笨笨”到棚子底下栓好了。
“刘叔他们走了?”他伸手拦住想低头喝水的“笨笨”,转头往东屋里瞅了一眼。
蒋天旭把背篓里的青草一把把理出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闻言点了点头:“走一会儿了。今儿…没来得及把工钱给他们结清,等过两天,他们来抹最后一遍炕面的时候,再一并算吧。”
上回给堂屋两间里屋盘炕,试完火之后,他们当天便结了钱的。
今儿个被刘清源那么一搅和,估计刘大武自己也臊得慌,没好意思提工钱的事,方才没等蒋天旭挑水回来,他便跟在厨屋忙活的李金花招呼了一声,便匆匆拉着刘清源走了。
沈悠然不知道这个插曲,听他这么说,便也没往深想。他伸手仔细摸了摸“笨笨”的脖颈和脊背,方才在外头已经慢慢溜达了好一阵儿,这会儿皮毛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放开手,让“笨笨”低头喝水。
他又低头拍了拍自己衣裳沾的泥土草屑,对蒋天旭道:“你看着它喝水,别让喝太猛,我再去装些麸子和豆粕出来,一会儿好好喂喂它。”
马上就是麦收,紧接着还要耕地,正是耕牛最需要出力的时候,这几日可得喂得格外精心些。
说着,他又抬头和蒋天旭对视一眼,嘴里轻叹一声:“怕是都清闲不了几天喽……”
离着麦熟越近,大伙儿的心却提得越高。
刘春来、老李头几个庄稼老把式,每天都往地里跑好几趟,背着手在田埂上转悠,不时停下,伸手掐下一粒麦子看看,再放嘴里嚼嚼,然后几个脑袋凑到一处,低声商量几句。
毕竟老话说,“麦熟一晌,虎口夺粮”,若是耽误了最适合收割的时候,后头万一变了天,一场急雨下来,那才真是要了命呢。
好在,今年老天爷实在赏脸。自打麦穗由青转黄,日头便一日烈过一日,天空澄澈如洗,不见一丝云彩。直到麦秆全黄透了,麦粒硬实得咬上去嘎嘣响,一滴雨星子也没落下。
初夏的风吹过,田里泛起一层层金黄的麦浪,沙沙作响,满是丰收在望的喜悦。
转眼到了抢割的时候,县城和镇上的摊子全歇了业,蒋天旭早早从行会告了假,学堂也依例放了半月的“麦假”。
开镰那日,天还没亮透,同心村几十口子人便几乎全都聚到了地头上,三三两两地说笑着,等着日头爬上来,晒干那层薄薄的露水。
除了村里这些人,地头上还多了一个特意赶来帮忙的赵石。
他和李小满的亲事已经过了小定,按着老李头的意思,等到明年再正式下聘。不过,只要过了明路,这准孙女婿在农忙时来帮着干活,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天经地义。
钱大年节的时候和他打过两回纸牌,早就混熟了的,这会儿不免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几句。
“我说石头啊,”他拍着赵石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模样,“你今儿个可得下死力气,好好干啊!”
见赵石笑着点头,他更来劲了:“小满虽然没有亲兄弟,但我们这几个,”说着,他用下巴往身旁正在检查镰刀的沈悠然、蒋天旭、钱小山、刘旺几个身上一点,“可都是拿小满当亲妹子的!你要是敢偷奸耍滑,糊弄事儿,我们这关可过不了啊!”
像割麦子、耕地播种这种需要下大力气、又要抢时间的重活,村里一般都是离着近的几家一块儿搭伙干的。他们四家的地正好紧挨着,从开荒到如今,一直都是互相帮衬着。
赵石往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只是这会儿,他这身份难免有些局促,听到钱大这明显调侃的话,也只是连连点头:“那自然…自然……我肯定好好干……”
这下,钱大可是愈发得意了,觉得自己替小满撑了腰,哈哈笑了两声,正想接着再说几句“新女婿上门”之类的俏皮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