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仿做(1 / 2)
“以田叔家那几个壮劳力的手头功夫算,估摸着有个七八天,连清地带栽苗,差不多就能干完。”
蒋天旭把洗完菜的脏水倒进厨屋门口的桶里,又随口接了句话,便端着空木盆转身回了厨屋。
沈悠然不大清楚树苗的行市价格,但他信得过陈金福办事的老练,便点了点头,只是关切地问道:“陈叔,你那边公账上留出的钱还够不够?”
陈金福点点头,笑道:“够呢,你放心。这几个月你们各个摊子上匀过来的公账钱攒下不少,一直没咋大动。”
他呵呵笑了两声,又对沈悠然道,“就是你先前垫付的学堂那批桌椅钱,怕是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齐了,得再缓缓。”
“这个不急,”沈悠然摆摆手,也笑道,“先顾着眼下这几桩要紧的才是。”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说着话,葛春生背着背篓也回来了。
他方才在磨坊那边收拾利索,去鸡舍送了一筐豆渣给赵大根拌鸡食用,顺道绕到地里看了看,又把地头上晒了两天的杂草抖落干净土,装回来预备着晚上喂牛。
“春生回来了?”陈金福扭头招呼了一声。
“诶,陈哥在呢。”葛春生应了一声,侧身用独臂利落地卸下背篓,搁到了墙根底下。
他边拍打着身上往院里走,边听了两耳朵他们的对话,知道是在说种树和挖窖的事儿。
等陈金福说完,葛春生也走到了两人旁边,提起了另一桩事:“今儿个早上去装豆腐脑的时候,正子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吉源街上,已经有两家卖汤饼的摊贩,瞧着咱们‘烫春鲜’卖得好,也开始有样学样,弄些菜蔬丸子烫着卖了,价钱还都比咱们卖得便宜不少,”
沈悠然听了,倒不太意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儿…也没法子,吃食这东西,只要不是独门配方,总免不了旁人跟着学。”
“我寻思着,不光县城,后日镇上的集市上,怕是也会有摊子开始跟着卖了。”
陈金福听着却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开口道:“咱们县城的摊位……不是入了那熟食行会吗?每月还交着不少会费呢,能不能找那王会首说道说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就这么明着抢生意。”
经他一提,沈悠然低着头想了想:“仿做吃食这一项,行会怕是也难明令禁止,毕竟这‘烫菜’也不算什么独门手艺,硬要拦着,道理上也站不住脚。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陈金福,“或许可以试着请王会首出面,跟那两家说道说道价格的事儿,至少别压得太低,坏了行市规矩。”
“烫春鲜”虽然做起来不算复杂,可他们用料实在,除了每日费工夫熬的骨头汤底,各样自制的酱料、油辣子,成本也不低。若是价格被恶意压得太低,只怕就没什么赚头了。
“成,那我晚上就去跟正子碰个头,仔细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跟王会首递这个话比较妥当。”
陈金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买卖可真是不好做,咱摊子上那几样吃食,眼下也就剩臭豆腐还没被人学了去!”
“这可说不好,”沈悠然却又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没准儿,眼下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琢磨咱那卤水的配方了呢,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仿不像罢了。”
陈金福听了这话心下又是一紧,忙扭头对着葛春生叮嘱:“春生啊,你那磨坊晚上可得把门窗都锁好喽!白日里进去的生人,也得防着些,可别让人凑近那几个卤水罐子……”
“放心吧,陈哥。”葛春生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回道,“这话悠然早前就反复叮嘱过了,我也跟小山、铁柱他们几个都交代明白了,平日里都注意着呢。”
陈金福这才稍微放心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光靠人盯着怕还不够,我想着,咱们该尽快寻条厉害些的大狗,拴在磨坊门口。”
“晚上那边要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狗一叫,我在家这边就能听着,也能及时赶过去看看……”
又闲话了两句寻摸看家狗的事儿,眼见天色开始擦黑,陈金福不敢再耽搁,匆匆招呼一声,便赶回家做饭去了。
沈悠然送他到门口,又往学堂的方向瞅了一眼,见两个小的还不见人影,不由扭头问正蹲在厨屋门口洗手的葛春生:“大哥,学堂那边还没散学?”
他瞥见了背篓里的杂草,便知道葛春生方才是从那边回来的。
葛春生洗完手起身,走到晾衣杆旁边,就着搭在上头的布巾子蹭了两下手:“早散了,今儿个钱叔下地锄草,帮着把‘笨笨’牵去西洼那边放着吃草了。”
“方才我在地头上收拾完杂草,见阿陶往那边牵牛去了,明明也跟着呢,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悠然这才放了心,转身进了厨屋。拌好的香椿豆腐已经盛在粗陶盆里,白嫩的豆腐块裹着切得细碎的香椿芽,淋了点酱醋汁,看上去清爽可口。
旁边还放着小半盆切得更细碎的香椿末,李金花正站在案板旁,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嗒嗒”地搅着蛋液。
“奶,我来炒吧,您歇会儿。”沈悠然说着,从门后取了粗布围裙系上。
他接过李金花手里的碗,又就着碗沿使劲搅了几下,便倒在了那盆香椿碎上。
他用筷子快速搅拌着,侧头朝着灶膛方向,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旭哥,要下锅炒了,把火往里头送送吧。”
因着方才屋里那番小插曲,他对着蒋天旭还有些不大自在。
“好。”蒋天旭屈着腿,窝在灶膛前的木墩子上,盯着沈悠然的侧影看了两眼,没再说别的,只低下头,用火钩子把灶眼里烧得正旺的柴火往靠里的灶膛里送了送。
沈悠然挪到灶台旁,先往烧热的锅里舀了一勺猪油,油脂在锅底迅速化开,冒出细密的油纹,估摸着油温够了,他便端起那盆裹着蛋液的香椿碎,快速倒进了锅里。
“刺啦”一声响,香椿芽那股独特的气味顿时在厨屋里弥漫开来。待底部的蛋液稍稍凝结,沈悠然便拿起锅铲,从侧边快速地翻炒起来,金黄的蛋液裹着翠绿的香椿碎,翻炒间迅速凝结成大小不一的块状,香气也愈发扑鼻。
刚把炒好的香椿炒蛋盛进盘子里,就听院子里传来几声“哔——哔呜——”的声响,听着像是哨音。
李金花正从窗户下头的碗架上拿了一摞碗放到灶台上,被这突兀的声响吓了一跳:“哎呦!这是个啥动静?吓我一跳!”
沈悠然转身把盘子放到台子上,又两步走到水缸旁舀了瓢清水倒进锅里泡着,闻言笑道:“准是那俩小的回来了,听着像是‘柳哨’。”
话音刚落,沈悠明便手舞足蹈地冲了进来,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果然举着一截手指粗细的柳树枝做的哨子,圆眼睛里满是兴奋。
“奶!哥哥!蒋哥哥!你们看!”他献宝似挨个举到人前看了一圈,“小武哥哥给我做的哨子!吹得可响了!”
说着,他又把那截柳枝哨子放到嘴里,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两声,“哔呜——噗——”
不知道是里头树芯没掏干净,还是沈悠明没掌握吹的技巧,出来的声音不仅不清脆,反而还有些漏风,带着噗噗的杂音,有些刺耳。
“哎呦,快别吹了!这动静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金花忙笑着止住他,又回头往他身上扫了一眼,连声叮嘱道,“快到外头,叫你葛叔叔帮着拍拍身上的草梗子,再到盆边好好洗洗手脸,弄利索了,咱马上开饭!”
沈悠明在西洼那边跟陈小武几个疯玩了半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一听吃饭,立马“嗷”地应了一声。
他举着手里的宝贝哨子,转身又呼呼往院子里跑去,嘴里嚷嚷着:“葛叔叔!葛叔叔!给拍拍身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