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配合(1 / 2)
“兰姑姑,您可饶了我吧!”被人叫了一上午“义民”,沈悠然听得头皮都有些发麻,无奈笑道,“要是真叫了这名儿,我臊得都不敢出摊了!”
“你这孩子,姑姑跟你闹着玩呢!”刘新兰笑得不行,手上活计不停,又问道,“对了悠然,咱们啥时候能再开始卖臭豆腐啊?今儿个可又有好几拨人都问哩!”
前些日子因家里地里活计都赶在一起,沈悠然每日收摊早,便把卖臭豆腐这项停了几天。
沈悠然拿出麻绳,一边将家什往板车上捆,一边答道:“等忙过这几日吧。眼下地里正是除草、间苗的紧忙时候,虽说有刘叔和香杏婶子帮衬着,我也不能真甩手不管不是?”
“倒也是!”刘新兰听他这么说,也跟着叹了口气,“我那五亩地,眼下也是我哥嫂俩人咬牙帮着伺候呢,这阵子可把他俩累得不轻。”
说着,她抬头瞅了瞅日头,拍打两下手上的灰:“得嘞!咱路上紧走两步,这个时辰到家,天擦黑前还能赶着锄它半亩地!”
沈悠然笑着点点头,走到板车前头,套上拉绳。两人一推一拉,顺着大道朝同心村赶去。
回到家歇了口气,沈悠然便也扛起锄头下了地。刘春来两口子正在旁边蒋天旭那块黄豆地里间苗,他过去招呼一声,便转到自家麦子地里除起草来。
这阵子雨水足,天又渐渐暖和,不光麦苗蹿得快,地里的荠菜、灰灰菜和各种叫不上名的野草也跟着疯长。
沈悠然一边挥着锄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摊子上出新菜品的事。
眼下天气暖和了,集上已经有不少头茬的春菜瓜果开始卖了。他们摊子上卖了一冬天的红烧肉和麻婆豆腐,也该添些清爽时鲜,给食客们换换口味了。
可看着田埂上密密麻麻的野菜,他又有些踌躇。这节气,野菜遍地都是,不值什么钱,各家菜园子里也都少不了各样时蔬,若是单炒个素菜,不管味道如何,怕是都卖不上什么价,还费功夫。
还没等沈悠然琢磨出个头绪,地头那边,葛春生也背着个空背篓过来了。
“大哥,”沈悠然停下锄头,直起身捶了捶后腰,“磨坊那边都忙妥了?”
葛春生点点头,笑呵呵道:“妥了!眼下磨坊里人手足得很,干啥都利索!”
因着豆腐脑和鲜豆腐两样都赶时辰,葛春生他们头两天试了试,光靠原先四个人着实有些吃力,便又将秦香兰和周红芹两个也喊到了磨坊帮忙。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几人已将各道工序的时辰和配合摸得门儿清,磨坊的运作渐渐上了正轨。
每日寅初,三盘石磨便不间断地转起来,要接连磨上近两个时辰的豆糊。钱小山和秦香兰两人同时上手滤浆,周红芹则专管着两个大灶,盯着火候煮浆。
头一锅得点出百多斤豆腐脑,专供县城各处的买卖,一般不到卯时就能点好,紧着装罐上车,路上孙正几人紧赶几步,卯正前后便能赶到县城支起摊子,恰好能赶上早市人最多的时候。
因着如今在吉源街有了固定摊位,村里便不用再轮换人去那片巷子叫卖,每月只需轮两户人家,分别负责县城东、西两边巷子里的吆喝走动。
镇上要的豆腐脑少些,约莫五六十斤,比县城的晚上一炷香工夫点出。但因着离镇上近,沈悠然他们一般卯正左右也能赶到,比以往还提早了些。
等忙完最赶时辰的豆腐脑,几个人紧接着就得开始将后头磨出的豆糊压成豆腐。
光县城那边,每日就得用上三大板鲜豆腐,足有百来斤,镇上也要一整板,赶上集市日则需要两大板。紧着忙活,一般能在巳初前后把这批豆腐压好定型,再由吴铁柱和郑来顺分头送往县城和镇上的摊子。
剩下几个人便趁着这会儿空档,匆匆吃上几口吃食,接着又得开始做第二批用来泡臭豆腐胚子的豆腐,一般晌午前也能点好压上。趁着豆腐沥水定型的工夫,晌午倒是能歇上个把时辰,缓缓劲。
下午的活计便轻省了些,一般是周红芹和秦香兰两个筛检第二日要用的黄豆,吴铁柱和郑来顺负责将新点的豆腐切块,钱小山和葛春生则把前头泡好的臭豆腐胚子捞出来,沥干水,摊在竹匾上晾晒,之后再将新切的豆腐块泡进卤水里头。
最后再把筛好的豆子泡上,豆腐箱、滤布等家什刷洗干净,水缸挑满。几个人配合下来,约莫个把时辰就能忙利索,下半晌还能各自再到自家地里忙活一阵,两不耽误。
葛春生说完便放下背篓,蹲下身子,把沈悠然连根刨起的杂草,抖干净土块甩到地垄上,野菜则丢进一旁的背篓里。
沈悠然听完他的话,却突然想到,或许他们可以继续开发一下别的豆制品,像是豆干、豆皮什么的,也都有不少好吃的做法。
不过转念一想,这阵子春忙还没过,磨坊那边几个人两头忙活,怕是已经够辛苦了,便暂时先把这念头压下了,想着过阵子再说。
他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周围几块地里,磨坊另外几人也都赶到了地里忙活。钱家的地离着他最近,他喊了刚走到地头上的钱小山一声,凑过去问道:“钱哥今儿个怎么样了?还气着呢没?”
“可有的气呢,”钱小山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昨儿晚上又没吃几口饭,又跑到鸡舍守了半宿。”
想到钱大那犟脾气,沈悠然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儿搁谁都窝火,只能等他自己慢慢缓过劲儿来了。”
钱小山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不过也还好,听我娘说,他今儿个一早又出门收鸡雏去了,说非要把损失的数儿给补回来不可,干劲儿倒是足呢。”
那日被塞进麻袋里受了惊的三十来只春雏,任凭赵大根再怎么悉心照料,最终也只活下来一半。这可又把钱大和赵大根两人心疼够呛,要不是杨振昌和王赖子眼下还被拘在县衙大牢里,怕是非跑去找他们拼命不可。
昨儿个在县衙录完口供后,陈金福特意以“要观察受惊鸡雏后续状况,方能准确估损”为由,向衙门申请将正式过堂的日子延后几天。这样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把杨振昌和王赖子在牢里多关上一阵。
户房的王典吏没多问便点了头,只嘱咐陈金福,待鸡雏情况稳定后,需再去县衙报备一次,户房会据此出具最终的损失估值单子,作为判定赔偿数额的凭据。
陈金福和沈悠然商量着,等大杨村那边把签好画押的和解契书送过来,他们再去县衙禀报鸡雏的最终损失。眼下已过去两日,杨时那边还没动静。
同心村这边更不着急,他们巴不得那两人在牢里多受几天教训呢。
又过了两日,仍是天都黑透了,杨时才满脸疲惫地揣着几张纸上了门。趁着沈悠然仔细查看契书条款的工夫,蒋天旭去把陈金福也喊了过来。
“哎!”杨时抬袖擦了把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可是磨破了嘴皮子!这两位族老最是讲究规矩的,尤其那王老族长,早巴不得把王赖子那混账撵出村子去!要不是王赖子他娘连着两天堵在族长家门口哭天抢地,这会儿还点不了头呢!”
沈悠然心下忍不住暗叹,王赖子他娘摊上这么个儿子,也真是可怜……
他将手中查验无误的契书递给一旁的陈金福,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抬眼对杨时道:“杨村正,这契书既然签得这般不易,还望日后咱们两村都能遵照执行,彼此相安无事,也算不枉费您这番奔波辛苦。”
“这是自然…自然……”杨时连忙点头应承,脸上挤出一丝笑来,“那…这过堂的日子……”
沈悠然转向陈金福:“陈叔,您看呢?”
陈金福接过契书,又就着灯光细细看了一遍几人的签名押印,沉吟片刻,道:“明日一早,我再往县衙跑一趟,先把那十几只没能救活的鸡雏损失,向户房禀报清楚。至于具体哪日开堂,便看衙门如何安排吧。”
杨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
陈金福倒也没敷衍他,第二天头晌午,他忙活完家里的一摊事,便往县城去了。照例先在门房候着,里头已经排了两三个等着办事的人,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被差役带进了户房的值房。
今日依旧是王典吏当值,陈金福连忙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一五一十将鸡雏受损的数目、后续救活的情况禀报清楚,又把与大杨村立下和解契书的事说了。
一旁的书吏边听他说边在册子上记着,末了,将记好的文书呈给王典吏过目。
王典吏放下手中正看着的和解契书,接过那页文书,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点了点头,又递回给书吏,转向陈金福道:“情形已知晓。你在此文书上签押确认,今日便会移送刑房会审。若无别的纠葛,过几日便会排期过堂,你们回去安心等传唤便是。”
陈金福连忙躬身称是,又道了谢,这才跟着书吏到一旁,在文书指定的位置按下手印,又署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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