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呵护(1 / 2)
“可算回来了!”葛春生手里提着灯笼,正打算去村口接他们呢。
“回来了!”阿陶一边往屋里跑,一边扯了扯裹得严严实实的围脖,好让嘴巴露出来,“我哥和天旭哥两个得晚些才回,天旭哥选上执事了!晚上醉月楼摆酒呢!”
“选上了?”葛春生惊喜地停下脚步,脸上顿时笑开了,“这回可好了!”
“好!好!这下可算能歇口气,睡个踏实觉喽!”听到动静的李金花也从屋里迎了出来,边说着边把刚从灶台旁拿的一双棉鞋递给阿陶,又连声嘱咐,“赶紧换上这双干的进屋,脚上那双先搁窗户下头,明儿个我再收拾。”
“唉!”阿陶应着,又把摘下的帽子和围脖递给李金花,才蹲下换鞋,他听着屋里沈悠明咯咯的笑声,不由笑着抬头,“明明自个儿在屋玩什么呢?咋笑得这么欢实?”
“哪儿是他一个人呀!”葛春生刚进屋把灯笼放好,笑着回道,“文进那小子又来了!”
“文进哥!”
阿陶换好鞋进屋一看,果然是赵文进,他正坐在炕沿上,一手虚扶着沈悠明教他翻跟头。
赵文进刚答应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正练得起劲的沈悠明一见阿陶进屋,立马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起来,蹦跳着嚷嚷:“阿陶哥哥!快看!我会翻跟头了!能连着翻好几个!”
说着,他麻利地蹲下身子,两只手往炕上一撑,脑袋往下一栽,使劲一蹬腿,圆滚滚的身子就骨碌一下翻了过去,稳稳当当落在了炕上。
他就势歪着脑袋抵在炕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陶。
“真厉害!”阿陶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翻得真利索,一点儿都没歪!”
沈悠明受到夸奖,更来劲了,气喘吁吁地就要爬起来再表演连着翻两个。
端着碗筷进屋的李金花见状忙笑着止住他:“哎哟,你可歇歇吧!闹了大半个时辰了,还不累呀?明儿个再翻,赶紧擦擦手,过来吃饭了!”
赵文进连忙起身帮着把炕桌摆好,又转身到厨屋里把盛着萝卜丸子汤的陶锅端了过来。
李金花边拿勺子盛汤边笑着招呼他:“文进你赶紧坐,今儿个来不及准备了,先凑活着吃些,明儿个再好好做几道菜招待你!”
“哎呦,奶奶您说这话可是寒碜我了!啥招待不招待的,您这么说,我往后都不敢轻易登门了!”
赵文进挨着阿陶在炕沿坐下,又指着葛春生刚放桌上的烩菜笑道:“再说,这扎扎实实一大盆,里头又有白菜豆腐又有肉的,还有这热腾腾的丸子汤,多丰盛呐,香得我都要流口水了,哪里能说是凑活?您都不知道,前几日在这儿吃了两天您做的饭,回去他们都说我这脸又圆了一圈呢!”
他本就生着一张讨喜的圆脸,这会儿更是刻意凑趣,边说边伸手轻轻扯着自己脸颊上的肉给李金花看。
李金花被他逗得眉开眼笑,连声道:“那才几顿饭呐,哪儿就至于长胖了?”她说着又拿勺子给阿陶碗里添了几个丸子,心疼地念叨,“你瞧瞧阿陶,这细胳膊细腿的,好生喂了一冬天都没能多长点肉!不像那个小的,都快吃成个小胖墩了!”
沈悠明正捧着一个豆沙包子啃得香,一听这话,嘴里的包子都来不及咽就含糊地辩解道:“哥哥说了,就得吃得胖胖的以后才能长高呢!”
李金花把勺子放回陶锅,伸手捏了把他肉乎乎的小脸蛋,笑道:“哎呦,照你这么个吃法,那以后不得长得比你蒋哥哥还高了!”
这话说得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阿陶捧着碗小心地喝了一口热汤,才抬头笑道:“奶,我虽然没长肉,可是长个儿了啊!”
“这倒是,长了得有二三指呢!”葛春生挨着李金花在炕沿坐下,笑着附和了一句,又转头问阿陶,“下午那执事聘选是个什么情形?天旭是咋选上的?”
阿陶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把碗往桌上一放,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从蒋天旭笔试时如何沉稳,说到面试时如何对答如流,把理事们点头称赞,公布结果时围观人群的夸赞等,都说得活灵活现。
赵文进听得入了神,连夹菜的筷子都停了,忍不住懊悔道:“哎呀,这么热闹的事儿,竟让我给错过了!早知道我今儿个就早些来了,怎么也得去镇上瞧瞧!”
葛春生笑着瞥她一眼:“这有啥可急的?等你以后真当了镖师,走南闯北,什么热闹瞧不着?只怕到时候你看都看不过来呢!”
“镖师?”阿陶惊讶地从碗里抬起头,睁大眼睛看向赵文进,“文进哥,你定下来要去当镖师了?”
赵文进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却很坚定:“嗯,定了!我寻思着,还是得趁着年轻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总比闲在家里强。”
李金花关切地问道:“家里都商量好了吧?”
“都商量妥了。”赵文进收敛了神色,认真解释道,“上次庙会上那大哥一提,其实…其实我就有些心动了,回家又自个儿仔细琢磨了两天,便开口跟家里商量了。”
“他们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觉得确实是个正经营生,再加上如今世道太平多了,匪患远不如前几年严重,便答应让我先跑一年试试,家里的地就让我爹娘和大哥他们先照应着。”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要是日后实在混不下去,就再回去老老实实种地呗!”
葛春生抬头笑道:“放心吧,以你这身武艺,在哪儿都混出个名堂来的!”
“就是!”阿陶也跟着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文进哥你不知道,上回你在庙会上一手接碗一手擒人的事儿,可是在县里都传开了呢!大伙儿都说你可威风哩!”
赵文进也跟着笑了两声,可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等晚上蒋天旭回来后,又认真问了问他的看法。
蒋天旭没急着答话,他先拧干布巾,仔细给醉得有些昏沉的沈悠然擦了擦脸和手。
因着蒋天旭沾杯就倒,今晚酒席上沈悠然便替他挡了好几轮酒,再加上给沈悠然敬酒的人也不少,这次反倒是他醉得厉害,连路都走不稳当,最后还是方尚儒安排王伙计套车给送回来的。
等蒋天旭又端了盆热水进来,挽起袖子给沈悠然泡上脚,才趁着这个空档开始收拾自己,他一边用湿布巾擦着脖颈,一边对盘腿坐在炕上的赵文进道:“你倒也不用太担心,这顺远镖局,我之前就知道些底细,是个正经镖局,规矩严,在县里口碑也不错。”
他把布巾搭在矮柜上的盆沿,自己拿了板凳坐在沈悠然对面,也把脚伸到了盆里泡着,接着说道:“他们那儿也不是一进去就让新人押镖的,虽说你有武艺,也懂些行军的本事,可这走镖跟行军到底不一样,多半得先留在局里喂马、打杂,跟着老镖师学学规矩。”
赵文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我这头一年都不一定能跟着出去呢?”
“没错。”蒋天旭点了点头,又接着道,“而且就算往后真让你押镖了,头一年也多是往府城那边跑,这一路多是平坦官道,也就中间有几处山路需要留心,脚程快些,两三天就能到,一般出不了大岔子。”
“除了走镖,镖局还会接一些坐镖的活儿。”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就是给县里一些大户人家看家护院,或是给钱庄、当铺撑撑场子,这些虽不如押镖挣得多,胜在稳妥,正适合新人练手。”
“诶?”在最里边躺着的阿陶听到这儿,突然出声,一翻身抻着脖子问了句,“天旭哥,这镖局的事儿你咋这么清楚呀?”
“对呀?”赵文进也反应过来,“这些门道你都知道?”
蒋天旭弯腰从盆里捞起沈悠然的脚,拿过专门擦脚的布巾仔细擦干,动作很是熟练自然:“我以前不是老往县城扛活吗?那时候在街上见这些镖师骑着大马,挎着腰刀,威风得很,也动过进镖局的念头,就仔细打听过几回。”
“啊?”赵文进听了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半天才又追问,“那…那你后来咋没去呢?”
回想起那时候的事,蒋天旭手上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那些日子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明明才过去没几年。
他小心地扶起靠在墙上睡着的沈悠然,动作轻柔地帮他解着衣裳,一边低声回道:“那几年…正赶上闹灾,镖局自顾不暇,根本不收新人,后来…后来我不是就入伍了么,这事也就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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