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装醉(1 / 2)
团年饭热热闹闹地一直吃到了快子时,后头基本就是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嗑着瓜子吃着零嘴,说说笑笑地闲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
听到远处零零星星传来了几声爆竹响,沈悠然算着时候差不多,赶紧起身到厨屋里,把早就包好的饺子下锅煮了。
“来来来,‘更岁交子’来喽!”他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轻轻摇了摇已经困得倚在葛春生身上的沈悠明,笑道,“先别睡,乖乖吃几个饺子,讨个吉利,吃完咱就到院儿里放爆竹去。”
沈悠明已经有些困了,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听了这话,还是强打着精神坐直了些,点了点头,小心地对着碗里李金花刚给他夹的一个饺子吹了吹,刚咬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呀!”
听他这一声,一桌人都看了过来。
旁边阿陶凑近一看,立刻笑了起来:“是铜钱!明明吃着包铜钱的福气饺子了!”
葛春生立马“哈哈”笑了两声,摸了摸沈悠明的脑袋:“哎呦!咱明明这运气可真好!头一个就吃到了!这下可是福气满满喽!”
李金花也高兴地“哎呦”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推沈悠明:“快,好孩子,快把铜钱取出来,在桌上滚两圈!”
沈悠明看着一圈人都看着自己,这下精神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把饺子里的那枚铜钱取出来,在旁边抹布上一擦,按着李金花的嘱咐,把那铜钱“咕噜噜”地在桌上滚了一段。
“哈哈!好!好!这下咱家来年准保‘财源滚滚’喽!”李金花笑得合不拢嘴,又伸手揉了揉沈悠明的脑袋,“一会儿奶就找根红绳给你把这铜钱串上,系在脖子上带着,保佑咱明明来年顺顺当当!”
说着,她起身到炕头的箱子上放着的针线框子里,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串压岁钱拿了出来,先递给了阿陶一串。
那铜钱用红绳编得整整齐齐,下头还坠着几根穗子。阿陶接过拿在手里来回打量着,稀罕得不行。
李金花摸着阿陶的头,笑着念叨着:“压岁钱,压邪祟,盼着咱阿陶来年也健健康康,顺顺遂遂……”
她又把另一串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沈悠明,嘴里同样念叨了两句吉祥话:“乖乖收好,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压你枕头下头,来年就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喽……”
一旁的葛春生见状,也笑呵呵地从怀里摸出两串钱来:“来,明明,阿陶,葛叔也给你们发个压岁钱,盼着你们来年都平平安安,呵呵。”
沈悠然和蒋天旭自然也没落下,各自也拿了串好的压岁钱给两个孩子。
热热闹闹地都发完,沈悠明这下可是彻底不困了,兴奋地捧着几串铜钱,嚷嚷着要去外头放爆竹。
这会儿,外头早已是响声一片,近处远处,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一家人裹好衣服,又说说笑笑地往院子里去。
蒋天旭拿了根长竹竿,拿着那一大挂红彤彤的爆竹小心地往挂上。
沈悠然在一旁看着他的手似乎有点不稳当,不由笑道:“要不还是我来挂吧?我瞧着你像是又有些醉了。”
蒋天旭刚想摇头说没事,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了片刻,竟真慢慢伸手把竹竿递给了沈悠然。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喝醉时候是什么模样,只是听葛春生和李金花都说是有些“呆呆”的,他这会儿便刻意放缓了动作,垂下眼睛,装出一副反应迟缓的模样……
“真醉啦?”沈悠然笑着接过竹竿,仔细凑近看了他两眼,忍不住摇头笑道,“统共就喝了那么一碗…你这酒量,真是……”
蒋天旭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垂着眼盯着地面,半天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天旭又醉啦?”李金花笑着把他往后扶了两步,让他靠着门框站好,“呵呵,这回倒还好,自己还能站稳当,上回走路都晃荡哩!”
话音刚落,旁边蒋天旭身形就跟着晃了晃,另一边的葛春生连忙伸手扶了一下:“哎呦,这咋说醉就醉了,刚在屋里不还好好的?”
沈悠然利索地挑好了爆竹,喊着阿陶过来点,又扭头笑着回了句:“兴许是外头冷风一吹,酒劲儿就上来了,刚在屋里我看他脸就有些红。”
阿陶举着油灯,小心地将火苗凑到爆竹那截短短的引线下头,扭过头笑着喊了一声:“我点喽!”
话音刚落,只听“刺啦”一声轻响,引线瞬间被点燃,飞快地向上窜去。
阿陶赶紧缩回手,几步跳回到屋檐下头。
紧接着,第一声爆竹猛地炸响,“噼——啪——”,声音清脆响亮,随即,密密麻麻的爆竹声接连不断地炸响开来,红色的碎纸屑随着爆炸四处飞溅,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那股特有的火药香气。
沈悠明紧紧捂着虎头帽子下头的耳朵,整个人都缩在李金花怀里,又是害怕又是兴奋,忍不住偷偷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瞧。
李金花笑着搂紧他,也伸手替他捂着耳朵,听着这热闹的动静,转头看看围在身边的这一大家子人,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爆竹声足足响了好一阵才渐渐歇下,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和空气中弥漫的浓浓年味……
“好喽!爆竹响完,除旧迎新喽!”李金花笑着高声说了一句,拍了拍怀里的沈悠明,“走,回屋睡觉去,明儿个一早还得早起,街坊邻里拜年呢!”
他们家往日都歇得早,难得熬到这个时辰,别说沈悠明,其他几个人也都打了好几回哈欠了。
沈悠然先到李金花那屋,帮着把炕上收拾利落,看着李金花和沈悠明都躺下了,才吹了灯回了东屋。
阿陶和蒋天旭两个都已经在炕上躺好了,葛春生正拿着布巾子,给闭着眼躺着的蒋天旭擦脸。
“大哥,我来吧。”沈悠然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布巾子,又放到旁边温水盆里投了一遍,拧得半干,就着矮柜上那盏昏黄的油灯,低头细细给蒋天旭擦了遍脸和脖子。
一旁的葛春生也快速给自己擦了把脸,笑呵呵道:“往日里都是天旭端了热水进来给你用,今儿个倒过来,见你给他擦脸,一时瞧着倒还有些稀奇,哈哈。”
他这话说得随意,沈悠然自己听着却有些心虚,低着头干笑两声,含糊道:“咳…平日里…是旭哥太照顾我了……”
“可不嘛,我都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哩!”葛春生脱着棉袄,接着笑道,“以前在行伍里,有个跟你年岁差不多的小子,也是济陵县出去的,那孩子性子跳脱得很,整日爱说爱笑的,偏偏就爱往天旭跟前凑,整日里巴巴地跟着,结果这三年仗打下来,临分别了,还嚷嚷着天旭是块冷石头呢!哈哈!”
他慢慢躺下身子,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唉,许是因着打仗,那时候天旭性子有些冷,话也少,可不像如今这能说会笑,还这么体贴会照顾人哩!呵呵,那小子要是见着天旭如今这模样,指不定得吃惊成啥样呢!”
想到初见时蒋天旭有些沉默寡言的样子,沈悠然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给蒋天旭擦洗完,沈悠然又到外头灶上兑了些热水,自己也匆匆擦洗了一番。
他被葛春生的话说得心绪有点乱,没注意到炕上本该“醉醺醺”睡着的蒋天旭,耳朵也慢慢地红透了。
沈悠然歇下前,怕蒋天旭夜里口渴,特意又在矮柜上头给他放了碗水,这才吹了灯躺下。
这会儿葛春生和阿陶那边早就没了动静,想来也都困得很了。
沈悠然给自己拉好被子,正准备闭上眼睡觉,旁边原本老老实实躺着的蒋天旭却突然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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