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说辞(1 / 2)
刚把院子里的积雪都堆到了院角,沈悠然跟蒋天旭正打算拿上扫帚和木锨,把院门口的路也清理出来。
一打开院门,两人都愣了一下,只见从他家门口到村里那条主路上的积雪,早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往西洼去的那条偏僻小路也被人清了出来,铲起的积雪都整整齐齐地堆填到了路边早就挖好的排水沟里。
沈悠然拿着扫帚站在门口,反应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准是钱哥他们帮忙扫的。”
他们这片儿的几家院子建得并不相连,离他家最近的就是钱大家和斜对过的拐子张家,想必是见他们还没顾得上,顺手就帮他们清理了出门的道。
跟在他后头的蒋天旭也点了点头,目光又望向南边路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我看那边像是陈叔过来了。”陈金福家在村口,算是离他们家最远的一户了。
这会儿天还阴沉着,远处的人影模模糊糊,还看不大真切,等那人又踩着清出来的雪道走近了些,果然是陈金福拎着个篮子正往这边走来。
按前儿个晚上说好的,陈金福今儿个要和蒋天旭一起去趟细柳村,代表同心村给刘力群家送些年礼,顺便把西洼那几亩荒地的钱结算清楚,把地契文书正式拿回来。
沈悠然就在门口站着等他过来,蒋天旭接过他手里的扫帚靠放到草棚下头,转身又进了厨屋,拎着已经装好东西的篮子,对李金花道:“奶,陈叔过来了,我这就跟着过去了。”
李金花接过葛春生递来的半盆老豆腐,又扭头对着正掀帘子出去的蒋天旭高声嘱咐了一句:“去了多跟街坊邻居说两句话再往家去!东西放下,礼数到了就赶紧回来啊!别多耽搁!”
“唉!知道了!”蒋天旭边应着边往外走。这会儿陈金福也已经到了门口,正笑着跟沈悠然说话。
“陈叔,”蒋天旭笑着招呼一声,又问,“咱从哪边走?”
陈金福笑着往前头一指:“就从西洼这边走吧,正好顺道看看地里啥样,不知道麦苗子盖严实了没有。”说着他冲着沈悠然摆摆手,就率先沿着清出来的小路往前走了。
蒋天旭也扭头冲着沈悠然点点头,便跟在陈金福后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往西洼去了。
远远看去,白茫茫的雪地里已经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了。
刘旺家的地离着村里最近,他和刘春来这会儿都在自家地头转悠,不时弯腰抓看着雪下的麦苗。
他看到陈金福和蒋天旭两人沿着小路过来,忙直起身,笑着扬手招呼:“陈叔,天旭!”他见两人都拎着篮子,又问了一句,“这是上哪儿去?”
“去趟细柳村,”陈金福笑着回了一句,抬了抬手里的篮子,“给刘村正家送些年礼,顺便把咱买那几亩荒地的钱跟人家结了,总不好拉着账过年不是?呵呵。”他说着,又关切地问道,“地里咋样?”
一旁的刘春来连连点头,黝黑的脸上一直笑着:“好着哩!呵呵,这雪下得透,麦苗都盖得厚实!”
陈金福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神色,笑着点头道:“这下可好了,真是场好雪!老天爷这回可是厚道喽,呵呵。”
刘春来又笑着接了一句:“可不,要是开春前能再来上这么一场雪,没准儿就能省了咱挑水浇地的大力气了!”
正说着话,北边地里也走来一个人,是孙正,他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提着把铁锨:“陈叔,我想着一会儿喊几个人,把池塘周边的雪都往里头铲一铲,等慢慢雪化了,多少也能蓄上点儿水,省得秋里攒的那点儿底耗干喽。”
“成,”陈金福想了一下,点点头,“虽说这么大个塘子,指望着一两回雨雪肯定蓄不满,可不都得靠着平日里这一点一滴的攒着,聚少成多嘛!”
蒋天旭也跟着点点头,又对孙正道:“那你们先铲着,等我一会儿回来就过去搭把手。”
他心下打算得明白,就像李金花嘱咐的,东西送到,该有的礼数尽到就走,绝不多留,可他没料到,冯春红那边早已经盘算好了说辞,就等着他上门呢。
蒋天旭先领着陈金福往刘力群家走,刘家住在细柳村最东头,他们两人从村子西边过来,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
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刚从自家地里查看情况回来的人,蒋天旭都一一笑着打了招呼。
听说他们是代表同心村来给刘村正家送年礼的,这些人脸上笑得更热络了些。
人家陈村正话说得明白,是来谢他们细柳村当初的帮衬的,这话谁听了心里不舒坦?
更何况卖了荒地,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些钱,于是也都纷纷笑着恭维陈金福两句,说两句同心村日子越过越红火的客气话,再顺带夸蒋天旭两句能干又孝顺,年节里回回不忘往家送东西。
到了刘力群家后,蒋天旭没多耽搁,他看陈金福跟刘力群还要说会子话,便招呼一声自己先往蒋庆丰家去了。
一进院门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当口,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过年的活计,就算炸不起像样的年货,怎么也得蒸上两筐蒸饼,屋里屋外的清扫清扫。
可蒋家却安静得出奇,连院子里的积雪都没扫,只勉强清出了一条从院门口通往堂屋门的窄道,其他地方都白茫茫一片,上头还有几道子脚印。
蒋天旭不想进屋,只好站在院子里,抬高声音喊了两声:“爹?在屋里没?”
“在呢!在呢!”冯春红那略显尖利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带着一股刻意的热乎劲儿,“是大旭来了吧?哎呀快进屋!”
话音刚落,堂屋那扇旧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冯春红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闪身出来,脸上堆着笑,伸手就要来接蒋天旭手里的篮子:“哎呦来得正好!快进屋看看吧,你爹他…他正病着呢!”
蒋天旭侧身躲了一下,没把篮子递给她,可听到“病”字,他眉头一蹙,只好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沉闷的气味,蒋庆丰果然正歪在里屋的床上躺着,身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旧被子,额头上还捂着一块叠好的湿布巾子。
蒋天旭沉默着走近,低头看他正闭眼睡着,呼吸有些重,便没再开口打扰。
冯春红一心惦记着他手里那看着就沉甸甸的篮子,忙又凑上前,脸上堆着笑:“是给你爹带的吃食吧?呵呵,正好给他补补身子!家里如今紧巴,连个抓药的钱都挤不出来,这病啊,全得靠他自己硬扛过去呢!”
蒋天旭这回没再躲,自己掀开篮子上盖着的青布,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沉声问道:“他这是咋了?大年下的咋还病了?”
冯春红看到那条油光水滑的肉,脸上的喜色都快忍不住了,听到这话又赶紧收敛了神色,故意地叹了口气:“嗨!还能咋?昨儿个夜里这么大雪,家里就这么两床破铺盖,准是没盖严实,冻着了呗!”
她这话倒也不算全假,蒋庆丰确实是冻病的,根子却是她因着蒋天旭亲事的事儿怄气,连着两天夜里都把他打发到了堂屋里打地铺。
这么冷的天,就铺一层薄褥子,盖床破旧棉被,哪有不冻病的理儿?
蒋燕今早起来,喊蒋庆丰起来扫雪,喊了两声没人应,凑近一看才发现人都已经烧得迷糊了,嘴里说着胡话。
灌下去一碗热姜汤,又喊了蒋新虎把他搬到床上捂着被子发了会儿汗,这会儿额头上的热度才刚退了些,但人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有醒过来。
冯春红偷眼瞧着蒋天旭的脸色,看他眉头一直蹙着,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重重叹了口气,用忧心忡忡的语气开口道:“大旭啊,你看…你爹这年纪也渐渐上来了,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年好活……”
蒋天旭听她这话头,心下又警惕起来,以为她又要以这个由头,张口讨要药钱或是养老钱。
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伸手拉住蒋天旭的旭子,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大旭啊,如今你爹这心里头啊,也就剩下你的亲事这一桩大事还放不下了!”
她觑着蒋天旭没啥反应,只能又继续开口道,“咳,他昨儿个晚上还跟我嘱咐呢,让我赶紧帮着寻摸寻摸,看来年能不能把你这事儿给办了呢!”
这话蒋天旭当然一个字都不会信,可他摸不准冯春红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便照旧没有搭腔,不动声色地等着她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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