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围脖(1 / 2)
李金花笑着从堂屋迎了出来,她对柳文清倒是没有其他人那种对读书人的过分敬畏,毕竟沈悠然以前也是正经读过书的,要不是遭了灾荒,如今说不定也考上童生了,因此她只把柳文清当成普通的晚辈招待,还拉着他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听到柳文清说家里只有母亲卧病在床,李金花不由有些担心:“那日后你出来教书,可还有旁人能帮着照看照看?”
柳文清温声道:“多谢您挂心,母亲日常起居还能自理,只是身子虚,干不了重活,也经不住长时间劳神,我已经托付了隔壁的一家大娘,平日里帮着多照看照看。”
沈悠然从里屋拿了写好的章程原稿出来,笑着接口道:“到时候让旭哥也帮着留意些,他每日都要在那边转上两圈的,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也不费事。”
李金花听了直点头:“很是!哪怕就看上一眼,心里也能踏实些不是?”
柳文清本想推辞,但想到母亲独自在家,心里又确实放心不下,便郑重地站起身,对着沈悠然和李金花作了个揖:“那...多谢沈老板和李奶奶了,也..麻烦蒋货郎了。”
李金花赶紧笑着扶住他:“嗨!说什么谢不谢的,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再说了,也是因着我们村开蒙学的事儿,你才不能时时在家照看母亲的,我们本来就该帮着照看的。”
沈悠然则笑道:“您可别叫我这‘沈老板’了,听着生分得很,呵呵,您若是不嫌弃,直接喊我名字就成。”
“唉!”柳文清连忙点头应了一声。
沈悠然又伸手把写了章程的两页纸递给他:“就是这个了,麻烦柳先生帮着誊抄一遍。”
柳文清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的像是文书格式的东西,但文字却是横着排的,用的还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体,笔画简单,纸上虽有涂改的痕迹,但整体看着干净整齐,条理分明,让人看着很是舒服,一看就是花了功夫写的。
他把两页纸细细看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沈...兄弟这字,倒是别致,只是...有些字,我倒是一时有些认不太准......”
沈悠然笑着解释了一句:“让先生见笑了,有些字我图方便,改了几笔写法,这样用炭笔写着顺手,要不,我给您念一遍吧?”
“也好。”柳文清点头,“这样稳妥些,省得我抄错了,耽搁你的正事儿。”这章程的大致意思他还是能看明白的,自然也清楚用途。
沈悠然指着纸上的内容,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给他通读了一遍。
柳文清从小没经过什么庶务,近两年担了养家的重任后,才开始关心起柴米油盐的价钱,他听着沈悠然念的章程,越听心里越是惊奇,这章程条理之清晰,考虑之周全,远超他这个普通读书人的想象。
念完后,柳文清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若这行会真能按此章程办成,咱们安阳镇这吃食行当,怕是要迎来一番新气象了,对镇上百姓也是实在的好事啊。”
“那就借您吉言了!”沈悠然听了这话也高兴,又笑道,“您明儿个晌午前抄好就成,到时候我让旭哥顺路去您家取回来。”说着,他又把手里数好的三十个铜板递给他,“这是润笔费,三十文,您别嫌少。”
柳文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那可不成,哪儿有让您白辛苦的道理。”沈悠然坚持,两人又来回推让几下,沈悠然还是把铜钱连同那份原稿一起,塞到了柳文清手里。
李金花对这个有些腼腆的读书人印象不错,本来想要张罗着留人吃晚饭的,可柳文清说还要回家照顾母亲,她也只好作罢,又跟着沈悠然把人送到了门口。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擦黑,沈悠然和李金花说着话往屋里走,他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旭哥?”
“他呀,回来拾掇完东西,跟我说趁着天还没黑,要去山上鸡舍那边再帮会儿忙的。”
李金花边回他的话,边紧着往屋里走,又回头叮嘱道,“然然,一会儿你来做饭啊,你前儿个说的那围脖,我今儿个抽空改出来了,天旭的这个还差最后两针收尾,我趁着这会儿还有点光亮,赶紧给他缝好,明儿个你们仨就都能围上了。”
“成,”沈悠然应了一声,又转而叮嘱她一声,“要是看不清了,就点上油灯啊,别费眼睛。”
“记着了,真是的,回回都得说上一句!”李金花也笑着应了一声,祖孙俩便又各自忙活去了。
晚饭过后,李金花从里屋拿了三条新做好的棉围脖出来,都是用深色粗布做的面子,里面絮着厚实的棉絮,看着就暖和。
“拿天旭的那件旧棉袄改出来的,呵呵,来,都戴上试试。”李金花把围脖分给沈悠然、阿陶和蒋天旭一人一条,又上手帮着阿陶围上。
阿陶缩了缩脖子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真暖和!这下好了,以后路上再不怕冷风往脖子里钻了!”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往镇上赶,正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遇上刮风的日子,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灌,更是难熬。
前几天,李金花已经用葛春生的旧棉袄给他们三个改了棉帽子戴上,当时沈悠然提了一嘴这能围在脖子上挡风的围脖,李金花就记在了心上,昨儿个拆洗了蒋天旭那件旧袄子,今天就赶工做了这三条围脖出来。
想到他们每天都要顶着寒风赶路,特别是阿陶还这么小,也要跟着来回奔波,她也着实心疼。
因为是用粗布和旧棉絮做的,没法像沈悠然说的那样柔软,能缠绕在脖子上固定,李金花便想了个法子,特意在围脖的两头都缝上了两根结实的碎布条,围好之后,把两边的布条系在一起,这样就能围得严严实实,也不怕掉。
沈悠然自己试着系了一下,松紧倒是正好,他抬了抬眼,看蒋天旭自己站在门口那边,拿着围脖绕的有些费劲。
他抿了抿嘴唇,垂着眼走过去,低声开口道:“我来吧。”
说着,也不等蒋天旭的回应,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围脖。
蒋天旭似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悠然捏着围脖两端,先从前头往后绕,他稍稍踮起脚,仰着脸,双手举高,将围脖交叉着绕过蒋天旭的后颈,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沈悠然的呼吸轻轻拂过蒋天旭的下颌和脸颊。
蒋天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弯下腰,又微微低了低头,配合沈悠然的动作,只是这样一来,两人靠的更近了,彼此的呼吸无声地交缠在一起。
屋里还有李金花几个人的说笑声,蒋天旭却仿佛完全听不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悠然近在迟尺的脸上,那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唇瓣……昨晚黑暗中,他臆想中那些不可告人的画面,又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脸和耳朵,甚至脖子,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迅速蔓延开一片红晕,心跳也骤然失序,咚咚咚地擂鼓般敲打着他的胸腔。
沈悠然却似乎毫无所觉,他专注地将围脖两端拉到前面,手指灵巧地把两边的布条系紧,又仔细地把围脖两端余出来的部分塞进蒋天旭的棉袄衣领里,伸手轻轻拍了拍,抬头道:“好了,是不是…咳…有点紧了?”
对上蒋天旭那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沈悠然声音顿了一下才把话问完。
蒋天旭又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因为昨晚的事,一整天他都不太敢跟沈悠然对视,总感觉他那清澈的目光,能看透自己极力掩饰的龌蹉心思。
他又刻意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脖子,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还行…也不算太紧。”
一旁的李金花走过来看了两眼,又伸手调整了两下,皱眉道:“不成,这都有些勒着了,赶紧解下来,我把这布条子再往外放一放。”
还没等他们和完面,李金花便重新缝好了两端的布条,又拿到厨屋给蒋天旭试了试,来回看了两眼,这才笑道:“这回可正好了。”
蒋天旭感受着脖子间的温暖,脸上也带着笑意,低头对李金花道:“让奶费心了。”
“嗨!这有什么费心的,两针就缝完了!”李金花笑呵呵地伸手替他解了下来,“我给你放炕沿上,明儿个出门的时候可别忘了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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