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招牌(1 / 2)
“几位还忙着呢?”那伙计笑呵呵上前,对着沈悠然一拱手,“小的姓王,是醉月楼的伙计。”
阿陶抬头一看,立马认了出来,这正是之前常伯指给他,来他们摊子上“偷师”的那个醉月楼伙计,赶紧对着沈悠然使了个眼色。
沈悠然也想起了这回事,心里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问,一旁的蒋天旭侧身挡到了他前头,对着那伙计冷声道:“有事?”
一看他这防备的姿态,王伙计心里发虚,讪笑两声解释道:“呵呵,您别误会!小的就是替我们东家传个话,听说前些日子,我们少爷跟贵摊的一位小哥起了些冲突,东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特意在咱们楼里备了桌薄酒,想当面给几位赔个不是,看几位肯不肯赏个光?”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个幌子。
蒋天旭不知道那方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能的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牵连,他跟沈悠然对视一眼,回绝道:“不必了!”
那王伙计得了令,务必要把沈悠然请到的,这下不由有些着急,伸头对着后头的沈悠然笑道:“呵呵,咱们东家也是诚心想跟几位结交,还望沈小哥赏个面子,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的,日后也能多个照应不是?”
沈悠然心里暗笑,连真实目的都藏着掖着,算哪门子的“诚心”?他面上也笑得客气:“方老板太客气了,不过是孩子间的一些误会罢了,过去就过去了,何必破费?”
那王伙计见他还是不松口,低头思忖片刻,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两位别急着推辞,呵呵,其实,除了赔不是,我们东家还有桩正经生意,想跟几位谈谈的。”
“正经生意?”沈悠然挑眉,心中念头急转,联想到醉月楼之前派人偷师红烧肉不成,以及他们“借鉴”别家招牌菜的一贯做派,大致猜到了几分。
“正是!”王伙计见他松动,连忙又堆起笑,“保管是桩好买卖!”
沈悠然沉吟片刻,冲蒋天旭微微点头,又对王伙计道:“既如此,还请稍等片刻,我们收拾完东西就过去。”
王伙计连忙笑着答应一声,转身到一旁候着了。
“哥,咱们真要去吗?”阿陶满脸的不情愿,凑到沈悠然身边嘀咕,“总感觉他们没安好心......”
连高秀秀都有些抗拒,小声附和:“就是,他们不是还偷学咱们的红烧肉来着......”
沈悠然把手里的陶罐放到板车上,弯了弯嘴角,压低声音跟两人解释道:“我看,八成就是冲着咱这红烧肉来的,你们别担心,一会儿专心吃东西就成,剩下的我来应付,还信不过我不成?”
收好摊子,一行人跟着那王伙计往醉月楼走,路过曹记布行,还跟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八打了个招呼。
“怎么往那边去?”小八有些奇怪,同心村在镇子东南边,怎么这会儿反往北走?
沈悠然笑道:“到那边醉月楼一趟。”
“醉月楼?”小八没注意到王伙计,还以为沈悠然他们是要去吃饭,连连摆手道,“你们要是下馆子,可不兴去他家的,没几样好吃的菜不说,价格还贵上天!还不如多走几步,往东街上那金谷坊......”
话没说完,就看到王伙计从板车另一边转出来,他吓了一跳,立马噤了声,又讪笑两声,“那什么,你们吃好喝好哈,我...我听里头喊我呢!”说着一溜烟儿钻回了铺子。
阿陶捂着嘴偷笑,瞟见那王伙计面上有些尴尬,心里都有些同情他了。后头几个人都没再开口,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到了醉月楼门口。
和金谷坊的沉稳厚重不同,醉月楼从外头看就气派得很,朱漆廊柱,飞檐斗拱,三层的楼高,在周围低矮的店铺中鹤立鸡群,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高悬于正门之上,气势迫人。
郑聪头一回进这么繁华的地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跟在众人身后进门时,差点儿被那比别处都高一截的门槛绊倒,幸好一旁的阿陶及时扶了一把。
门厅倒不算大,紫檀木条案后头站着两个知客伙计,都穿着和王伙计一样的蓝色短袄,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殷勤笑容,并没有因为沈悠然几人穿着朴素而有任何异样。
王伙计引着他们穿过门厅,从边上绕着往楼梯的方向走:“东家特意吩咐了,要在楼上雅间招待几位,呵呵,这边请。”
郑聪刚刚差点绊倒,这会儿心里再好奇,也不敢四处张望了,亦步亦趋的跟在阿陶后头上楼梯,沈悠然倒是大致扫了两眼这醉月楼的格局。
大堂极其宽敞,挑高直通二楼楼板,更显空间宏大,最扎眼的莫过于正中那高出地面约一尺的圆形舞台,想来就是秦若昭口中,搞“稀奇古怪”招揽客人名堂的地方了。
到了二楼,更显精致了,回廊临空的一侧,摆放着一排排铺着锦缎桌布的雅座,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大堂,想来收费也是不菲。
连着过了七八个雅座,王伙计才推开一间挂着“松涛阁”木牌的雕花门,引着众人入内:“几位先请入座,稍候片刻,东家马上就到。”他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正中是一个紫檀木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和果盘,角落立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墙上还挂着大幅的字画,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处处彰显奢华。
这下郑聪更紧张了,小声感叹:“这屋子...看着可真贵气啊......”
高秀秀也有些局促,看着脚下花纹繁复的厚地毯,都不敢用力踩,生怕自己的鞋子给人弄脏了。
阿陶顾不上这些,一听还要他们等,忍不住有些生气,看也不看那雕工精细的椅子,一把拉开坐下:“倒还要咱们等他!哼!哪有这么赔罪的?上回在金谷坊,人家秦掌柜可是在门口迎的咱们呢!”
蒋天旭也冷哼了一声,两手各拉开阿陶旁边的两个椅子,示意高秀秀和郑聪也坐下。
“来都来了,就别气哼哼的了。”沈悠然笑着绕过他俩,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一会儿看那方老板怎么说,若是这‘生意’能谈成,皆大欢喜,若是谈不成,就当来见世面了,看这布置,多讲究啊,还能白吃一顿大餐,横竖咱都吃不了亏不是?”
这样一想,阿陶倒是没那么气了,和高秀秀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起桌上的菜来了。
刚说两句话,就有伙计敲门进来添茶水,没一会儿,王伙计也引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进了屋,正是醉月楼的老板——方尚儒。
他穿着宝蓝色绸缎的袄子,左手戴着枚硕大的翠玉扳指,面皮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着,仿佛天生带笑,一进门就热情寒暄道:
“哎呀!怠慢了怠慢了,今日店里杂事缠身,让几位小友久等了,快请坐,快请坐!”他一边拱手致歉,一边利落地转向王伙计吩咐,“赶紧让后头起菜!耽误了几位回家吃饭,可不能把人给饿着喽!”
他嘴上说得客气,眼神却只略略扫了几人一眼,视线最终落在主客位的沈悠然身上,心中暗忖:这少年瞧着顶多十八九,一身粗布衣裳,坐在这精致气派的雅间里却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拘谨,难怪能这么快就在镇上站稳脚跟,把一个小摊位经营的风生水起,看来不是寻常乡下小子。
酒菜很快上齐,看上去倒是颇为丰盛,方尚儒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实不相瞒,今日请几位过来,一是为犬子前几日的无礼赔罪,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悠然,“是有桩生意想跟沈老弟谈谈,呵呵,来来来,咱们边吃边聊,莫让菜凉了。”
沈悠然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身旁蒋天旭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喝,自己则端起酒杯,从容地回敬了一杯:“方老板客气了,您请。”
方尚儒倒也不在意,笑呵呵的招呼众人动筷子,他自己却只象征性的夹了两片笋尖,便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沈悠然瞥见他的动作,知道这是要直入主题了,便也夹了一块炸春卷细细品尝,等着他开口。
果然,方尚儒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重新挂上热切笑容:“沈老弟,你们摊子上那红烧肉,如今在咱们安阳镇可是风头无两啊!连我们楼里那些吃惯山珍海味的客人,都时不时提起呢,哈哈!”他笑声洪亮,却紧紧盯着沈悠然的反应。
沈悠然微微颔首,谦逊地笑了笑,并不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咳咳,是这样啊,”方尚儒清了清嗓子,压低了些声音,“不瞒你说,我这楼里的厨子也试着做过几回,可...这味道嘛,总是差点意思,白白糟蹋了许多好肉,所以,老哥我厚着脸皮,想请沈老弟帮着指点指点,当然了,这酬劳方面,绝亏待不了老弟!咱们好商量,如何?”
果然是为这个,沈悠然早就猜到,面上倒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方尚儒见他神色平静,继续道:“当然了,就算我们楼里学会了这红烧肉,也不用担心会抢你们的生意,呵呵,你也见到了,我这楼里做的是席面,跟你那摊子绝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个道理,想来沈老弟肯定省得,呵呵,这可是双赢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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