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冲击(1 / 2)
“哦?”沈悠然拿布巾擦了擦手,在一旁坐下仔细听他说。
“是后头甜井巷的柳童生,祖上曾出过案首的,他自己十二岁就考过了府试,只是后来院试总差些运道,连着几回都没考中,如今又已经过了二十,正愁生计呢,一听你这里找蒙师,忙不迭就答应了。”
这么听下来倒确实合适,沈悠然又问:“不知道这柳童生,平日里为人如何?”
启蒙这事儿,学问多少倒不重要,要是品行不端,把村里孩子教坏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你放心,”秦掌柜哈哈笑两声,“我既给你牵了这个线,哪有把那不像话的人推给你的道理,这柳童生二十有三,前几年因着读书又遇上了灾荒,如今还没成亲,可这两年上门说亲的可不少呢,都知道他为人最是敦厚,行事也端正,之前阿望到府城考试的时候,也多亏了他关照,也是因着这个我们才认识的。”
沈悠然忙笑道:“秦掌柜给介绍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问上一句图个踏实,既然这样,那就先说定了,只是不知道束脩怎么算?”
秦掌柜笑道:“我跟他说了是要到你们村里去教的,不能按单个学生来收费,如今先定了八钱银子一个月,外带管早午两顿饭,你看这样如何?”
一年下来也就不到十两银子,镇上那些学馆,一个学生交的钱怕是都不止这个数。
“秦掌柜替我们想的很周到了,只是怕还得先试上一试才行,看看村里的孩子能不能适应,头三个月就先按这个数,往后的嘛,就到时候再谈。”
三个月试用期,通过就加薪,通不过嘛,沈悠然摸摸下巴,通不过就让陈金福出面解雇人,这样就不怕伤了秦掌柜的脸面了,反正他俩也不认识。
陈金福正陪着县衙下来的三个胥吏丈量地界,划清楚四至才好算租金的,到时候每边还要立个界碑。
两个差役拿了尺子在丈量,还有一个年长些的,站在后头拿了册子记录。
见陈金福突然扭头打了个喷嚏,一旁候着的钱大忙凑过来:“陈叔,别是冻着了吧,不行你就先下去,我在这儿陪着就行。”
陈金福摆摆手:“不碍事,应该也快量完了,就差这一边儿了。”
果然,不过片刻,那两个丈量的差役收了尺子,凑到领头的人前头,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子,三个人便收了工具册子往这边来了。
陈金福忙笑着迎上去:“劳烦王典吏和两位差爷了,这寒天冻地的跑山上忙活这半天,不如先下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那年长的胥吏姓王,是县衙主管文书和档案等差事的,编户的时候就跟陈金福他们打过交道了,这会儿也笑着回应:“陈村正客气了,只是咱们还要到旁边两个村子走一趟,怕是不能耽误太久。”
那两个年轻的差役都看着他的脸色,他不动,便也都立在原地等着。
陈金福忙笑道:“耽误不了耽误不了,这会儿正好到了晌午,已经让家里备了些饭菜,还请了刘村正和杨村正,吃顿饭的功夫总是有的,不然劳三位忙活一上午,还要饿着肚子回去,这让我们怎么过意的去。”
说着还不经意看了钱大一眼,钱大会意,忙替那两个差役拿了工具,拉着人胳膊往前走:“就是的,来都来了,哪儿能不尝尝咱同心村的炸油条,不是我吹…”
钱大滔滔不绝的说着油条多香脆,红烧肉多酥烂,把那两个差役说的心动得很,不断扭头看向王典吏,直到见他微微颔首,才放心跟着钱大往下走了。
村里这几天一直备着这个事儿,今天上午县衙的人一来,陈金福便自己带了钱大陪着上山,又让孙正到细柳村和大杨村请两个村正,做席面一事儿则托付给了李金花和周桂英两人,两人忙活了半晌做好了几道菜,这会儿正炸着油条。
陈金福几人刚走到山脚就闻到了阵阵香气。
孙正这会儿正陪着刘力群和杨时在门口候着,见他们过来,也忙上前招呼。
等到了屋里坐下,各自喝了口茶,李金花就端了一筐油条进来了。
“来来来,忙活一上午肯定都饿了,刚出锅的香酥大油条,几位趁热尝尝。”
陈金福笑着递给王胥吏一根油条,又跟他介绍了李金花。
“李大娘手艺好着呢,咱们县里卖的油条也都是她一早起来炸的呢。”
王胥吏笑道:“辛苦大娘了,我们在县城倒是也买过你们这油条,虽然凉了些,泡到热汤里也好吃着呢,今儿个有口福,还能尝到这刚出锅的热油条了。”
李金花忙笑道:“凉了的油条泡豆浆是最好吃的,王典吏下回可以试试,不过今儿这热油条可也别吃多了,我这厨屋里还备了好几个菜呢呵呵。”说完又转身出去,到厨屋里盛菜去了。
等菜上齐,陈金福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又谢过几人,这才开始动筷。
其实杨时今天是想托病不来的,他们跟细柳村本就有些不对付,对陈金福他们租双儿山的事也有些不乐意,可一想到能跟着吃上顿肉,还是答应下来了,毕竟连他们村里人都知道,李金花和沈悠然这祖孙俩,做饭一个比一个好吃。
看着对面的刘力群热络的跟王典吏说话,杨时暗暗撇了撇嘴,不过是个管文书的胥吏罢了,有什么好巴结的。
他一心埋头吃肉,听他们村里昨儿个赶集的人说,这红烧肉在集上卖三十个钱一碗呢,这多吃上几筷子,不就是白赚的!
“杨村正,杨村正,”陈金福在一旁喊了两声,见他还没听着,不得已伸手推了他一下,笑道,“王典吏喊你呢。”
王典吏自然清楚杨时的为人,只略扯了扯嘴角:“看来是李大娘这红烧肉做的太好吃了,喊了半天杨村正都没听着呢。”
杨时赶紧连声赔罪,别管心里怎么想,他面上的功夫做的一向是到位的。
王典吏打断他,直入主题:“陈村正他们要承佃双儿山的事,应当已经与你们说过了,本来还要往你们两边跑一趟的,既然陈村正已经请了你们过来,我也就正好一道问了,看看两位有没有旁的意见?”
刘力群忙摇摇头笑道:“前儿个陈老弟就找我说了的,我们村都没有意见的,再说北边那个山头我们还是能一样用,倒也不耽误啥,呵呵。”
王典吏点点头,又看向杨时。
“我…我们这边也没有异议,呵呵。”
“既如此,到时候契书写好,还请两位签个字,帮着做个见证了。”
两人都点头应了。
送走王典吏三人,杨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不想跟刘力群多待,便也跟陈金福打声招呼,告辞回家了。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院子里大儿媳又因着镇上铺子的事儿在抱怨。
“娘哎,咱家有多少钱够老二嚯嚯的,他那铺子,开了这个把月,一个钱没赚到不说,还砸进去这老多钱!”
按理说,杨时两个儿子已经分了家,杨振昌的铺子赚不赚钱跟老大家没什么关系,可架不住杨振昌三天两头找他哥杨耀昌借钱。
“爹不给老二钱,他就天天来缠磨他哥,耀昌这个人您知道的,耳根子软得很,哪里搁得住老二那嘴皮子,如今家里连过年的钱都没了,您要是再不管管,怕是不知道哪天,您二老的棺材本都被他赔进去哩!”
杨时在门口听了一阵,心烦得很,连门都没进,转身又往街上去了。
想到今天在同心村看到的情形,杨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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