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梦中往事(4 / 5)
睁开眼就看到了宁平臣发黑的俊脸,他迷迷糊糊地将碗拿了过来,神情呆滞地吹着碗中滚烫的汤药。
“呼!”
宁平臣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陈坎声音疲惫极了:“冷一冷就喝。”
等了半天,陈坎闭着眼睛一口喝完了药,他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宁平臣。
宁平臣有时候不明白他身上的这股傲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贱奴,为何识文断字,见识不凡,甚至......甚至隐隐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不屑。
他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想了半天,转头看陈坎,却发现他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平臣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陈坎的额头,竟然烫的惊人:“烧不死你!”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等着陈坎醒来后主动到自己跟前道歉。
等了好几日,才问丫鬟陈坎到底滚哪去了,总不可能感染了风寒需要休息七八天吧?
照他这样,全府上下的奴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干活了!!
丫鬟面露难色,在宁平臣数次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道:“陈坎前天晚上想跑出府,被老太爷的人发现了,人抓回来,现在还在祠堂空地里跪着,听说跪了一天一夜。”
宁平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拍桌骂道:“我看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还想跑别的地方去!”
当宁平臣赶到祠堂的时候,陈坎依然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中,他心中的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甚至涌出几分愧疚。
陈坎来宁府有三个月了。
宁平臣缓缓走到陈坎面前,俯身问他:“为何要跑?宁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的卖身契也早就被你爹交到了我们手中,你想往哪跑?”
陈坎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神情麻木。
宁平臣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脸,耐着性子:“跟老太爷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陈坎嘴皮抖动着,眼睫扑闪了几下,像是在强忍着泪意。
宁平臣不知道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道:“再苦再累都不能哭出来,这是男人的尊严与底线。”
陈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臭着脸道:“滚。”
到底谁才是少爷?
宁平臣愣了下,没想到陈坎还会说“滚”字,不过这个“滚”字骂的倒是......他咳了咳,“你太放肆了,这样不对,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盛饭?”
陈坎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一扫前面的沮丧与疲惫,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鸡腿,香喷喷的鸡腿,我想吃。”
宁平臣忍着笑,强硬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祠堂的蒲团上面。
陈坎衣衫单薄,膝盖处的布料都湿透了,身体冷冰冰的,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他的双腿早已没有知觉,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湿淋淋的额发盖在浅色的瞳孔上面,不屈不挠的光从中泄出,他咬着牙,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面。
祠堂中的香萦绕在周身,一股冷香从陈坎的身上散发出来,宁平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陈坎不过才大他几个月。
宁平臣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吃。”
陈坎喝了口热汤,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撕咬着上面的皮肉,细嚼慢咽,到后来如饥似渴,疯狂地撕咬着鸡腿。
小脸吃的鼓鼓囊囊的,嘴巴上面还沾满了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只是吃完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小没良心,宁平臣心中嘀咕,“你不跟老太爷道歉,难不成还想跪下去?”
没有回应。
湿淋淋的少年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火燃的正盛,烟雾缭绕,就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少年扬着头颅,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去。”
再后来,宁平臣发现陈坎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谄媚,热情,冷漠,自私......
然而即使变了个模样,姥爷还是不喜欢陈坎,仿佛陈坎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旦不听话姥爷就会换成另外一种态度。
宁平臣不太清楚姥爷与陈坎之间的博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让陈坎受委屈,跟自己的姥爷大吵了一架,本以为姥爷会妥协,谁知道陈坎竟然被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家!
婚约不再,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捆绑住陈坎。
陈坎像柳絮一样,风一吹就跑没影了。
他大病一场,僵持良久,才得到了允许,亲自前往陈家接陈坎。
谁知刚刚到了陈家简陋的房前,他就从窗缝瞥见了陈坎。
昏暗的房中,纤细的手指转着红绸,痛苦的呼声响起。
他僵着身体站了许久,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才回过神,匆匆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
陈坎面无表情地扛着尸体,从房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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