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n.一念之间。(1 / 3)
“我不知道。”
谈江海的声音轻得几乎是一瞬就散在病房暖融融的空气里。
是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对俗世纷争的倦怠。
他靠在床头,脸色已经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却依旧透着一股久病初愈的单薄,指尖勾着唐舟的手指有些微微用力。
刻舟求剑。
寻找一个能够让他笃定的答案。
病房门半掩着,门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护士站轻声交谈的声响,而此刻屋内的两个人,却在等待一个关乎过去十年的决断。
是了,谈江海和唐舟还没来得及细细规划该如何去找郭建文讨要说法,对方却已经先一步带着人,主动找上了门。
此刻郭建文和曹晟就坐在病房侧边的陪护椅上,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当初在筒子楼里咄咄逼人的傲慢,也没了当年身为老师时的道貌岸然。
郭建文鬓角白发格外显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曹晟则坐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上看着是什么情绪,但很明显是藏着心思,却又碍于眼下的局面,不敢轻易发作。
就在刚才,郭建文已经把他们商量好的赔偿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十万现金,当场垫付,算是对谈江海当年联考的一次性补偿。除此之外,郭建文的画室每年盈利的百分之十五,全数打到谈江海的账户上。
只要画室还在,就年年如此,永不间断。
郭建文当时说得情真意切,反复强调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江海,老师知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我这辈子都欠你的。但画室这些年生意越来越差,早就不比当年了,要交租金,要打点关系,要给学生买资料,还要给老师发工资,开销大得很。”
“能拿出百分之十五的分红,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确实藏着几分悔意。
或许是这么多年看着画室日渐衰落、再也没能教出一个像谈江海一样有天赋的学生后,他也难免有了点发自内心的愧疚。
而一旁的曹晟,从听到赔偿方案开始,脸色就没好过。
面上也有懊恼和悔意,但明显不是对谈江海的悔意。
或许是在懊悔那个时候就不应该一时间鬼迷心窍去和谈江海打招呼,要是假装不认识直接路过就好了。
以至于曹晟现如今有些藏都藏不住的牙痒痒。
二十万的现金,他平摊了一半。
相当于掏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大半积蓄。
而且往后每年还要从画室的收益里分走百分之十五,无异于于从他的工资里硬生生割肉。
不过是被换了一张试卷,就算当年考得再好,如今也未必能有多大出息,凭什么要他们赔这么多钱?
曹晟越想越气,恨不得时光倒流,当天要是假装没看见谈江海就好了。
不敢当面发作,他把不满咽进肚子里。
于是面目愈发别扭狰狞
此刻谈江海反倒是看着最平静的那个,眼底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平静的倦怠。
经历过生死一关,他对这些名利纷争、恩怨清算,早就没了当初的执念。
实话说,他不想再被烦心事纠缠,不想再把精力耗在无意义的对峙上。
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解决办法甚至是想要眼前的两人再不出现就此消失……
连带着过往一起。
但很明显不太可能。
于是最重要的只剩下了……
“唐舟。”他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疲惫,“你说,我要不要接受?”
是真的没了主意。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意难平,在死亡面前好像都被冲淡了。
但毕竟又不能真的让郭建文和曹晟就这样去死或者就此消失,也没办法让他们完完全全走过一遍自己的苦痛。
所以真要就这样轻易揭过,他心里又像堵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硌得慌。
他话音刚落,一旁憋了许久的曹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视。
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一股脑地把心里的抱怨全说了出来:“谈江海,你还想怎么样?这条件够可以了吧?!你还在不满意什么?”
“二十万现金,还有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分红,你就算当年联考考了渝都状元,顺顺利利读了最好的美术院校,十年下来,你能存下二十万吗?还能每年白拿钱?”
说罢,曹晟又抬手指向唐舟:“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你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份上,你连这二十万都别想拿到,每年分红更是做梦!别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这话一出,唐舟脸色是最先难看下来的。
“曹先生,说话放尊重点。”他声音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二十万,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分红,在你们看来是天大的诚意,在我眼里,不过是仨瓜俩枣,连谈江海十年青春的万分之一都赔不起。”
“他当年的天赋和本该拥有的人生,以及为之付出十几年的热爱,是你们这点钱能衡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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