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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n.当年。(1 / 2)

两人聊着走着,脚下的水泥楼梯渐渐到了头,拐过一个转角,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谈江海倒是没想到这看着逼仄老旧的筒子楼,机构竟包下了整层。走廊两侧隔出了好几个房间,门楣上贴着简易的画室号码标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

走廊里偶尔有学生抱着画板匆匆走过,见了曹晟都熟稔地喊一声曹老师。

曹晟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回画室,转头对谈江海笑:“别看楼下破,上面场地倒还够用,老郭这些年守着这儿倒也算是把机构做得像模像样。”

说着,曹晟熟门熟路地领着谈江海走到走廊最里头的一间画室。

推开门的瞬间,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铅笔敲击画板的轻响扑面而来。

画室里摆着十几张画架,学生们都埋着头专注地勾勒线条,外边天已经是黑了,画室里开着灯,倒是显得很亮堂。

郭建文就站在画室中央,背对着门口,正俯身对着一个学生的画板指点,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时不时在纸上勾勒几笔,语言随意内容清晰:“这里的明暗交界线要再重一点,衬布的褶皱不能画得太死,要跟着光影走。”

“老郭。”曹晟喊了一声,脚步没停地走进去。

郭建文头都没回,抬手摆了摆,语气自然:“来了?那边几个学生的速写你帮着看看,比例都有点问题,我这边弄完就过去。”

曹晟应了声好,却并没有照做,而是走到谈江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郭建文的背影扬声:“你先别忙学生的了,看看这是谁来了。”

郭建文闻声,这才直起身,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曹晟身旁的谈江海身上。

郭建文的头发鬓角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刻着岁月的纹路,身形还是微壮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锐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神愣了愣,像是没认出,几秒后,才扬起笑容,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的惊讶显得真切:“谈江海?!是你小子?”

“是我,郭老师。”

谈江海喊了一声,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忐忑,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哟还真是你!”郭建文伸手拍了拍谈江海的胳膊,力道不小,带着长辈见到晚辈的欣喜。

“好小子,这么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回来看我了。”

“抱歉啊郭老师,这些年一直忙,也没敢来打扰您。”谈江海语气带着歉意,脸颊微微发烫,着实愧疚。

“忙什么忙,就是找借口。”

郭建文笑嗔了一句,却没有真的责怪,转头看向画室里的学生,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老师特有的威严。

“都继续画,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吃饭,别东张西望的,谁要是敢躁动,今天的速写作业加倍!”

学生们闻言,原本好奇的眼神很快收敛,立马低下头干自己的事。

画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声音。

郭建文这才转过身,对着谈江海和曹晟摆了摆手:“走走走,去我休息室聊,这里太吵,说话也不方便。”

……

郭建文的休息室就在画室隔壁。

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简易的沙发,墙角堆着几摞画纸和颜料,办公桌上还放着没批改完的学生画作。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郭建文随口寒暄,拖来一张椅子让曹晟坐,自己则是和谈江海一起坐在沙发上。

“还行,也就那样吧。”谈江海笑了笑。

郭建文刚想开口继续问谈江海这些年的细况,隔壁画室就传来了几声小声的打闹,还有画板挪动的声响。

“这几个小子,没我在就管不住自己。”

郭建文皱了皱眉,对着曹晟道:“你去画室盯着点,别让他们偷懒,等下课了再过来。”

曹晟应了声,起身前对着谈江海挤了挤眼,示意他好好和老郭聊聊,然后便转身出了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瞬间只剩下谈江海和郭建文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却不尴尬。

郭建文先打破了沉默,起身从办公桌上抽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给谈江海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喝点水吧,温热的,暖暖手也好。”

“谢谢老师。”谈江海双手接过。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在哪发展呢?”

郭建文语气自然,却也刻意避开了美术联考的话题,只问近况。

谈江海接过水杯后,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心里的酸涩又浓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如实回答:“我现在在江城那边,跟我爸一样做厨子了,开了一家小饭店,生意还算过得去。这次回来渝都有点事儿就回来看看,到时候还要回江城,不过说不定明年就回渝都发展了。”

“做厨子?”郭建文愣了愣,随即笑了。

“也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这小子做事踏实,做什么都能做好。”

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谈江海的眼眶微微发热。

“谋生活嘛,其实都差不多。”谈江海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难免感慨。

他握着水杯,沉默了半晌,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个尘封多年的话题,语气带着愧疚:“郭老师,其实这些年我没敢来看您,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联考失利,但是更多的也还是觉得对不起您。”

“当年您是画室里对我最上心的,联考之前还专门提前一天带我去考场看场地,考试当天还给我陪考替我宽心。”

“可惜我最后还是考砸了,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话憋在谈江海心里十年,如今说出来,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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