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3)
第二天一大早,大门被擂得山响,关忻叼着牙刷睡眼惺忪地拉开门,迎面是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紧接着露出一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老婆早啊!”
关忻无语地看着他残着一条胳膊,还不忘搂着花,还得敲门的高难度姿势,顾不上骂他,赶忙接过插进花瓶,回到洗手间草草洗漱完,出来看了眼墙壁上的钟:“不是说了我去找你,你这么早过来,你爸妈知道吗?”
游云开好像拿到了免死金牌的死刑犯,大手嚣张一挥:“知道又怎么样,没有你捡到我,他们十六年前就没儿子了,我来看我的救命恩人天经地义!”说着,黏黏糊糊地蹭上去,埋进颈窝一路向上嗅着朝思暮想的气息,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关忻圆润透粉的耳垂,“公子救命之恩,小男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望公子怜惜~”
关忻狠狠打了个寒噤,微微后仰:“你正常点儿!”
游云开哈哈大笑,连日愁云一扫而空。
昨晚,在得知关忻就是十六年前送走失的小云开去派出所的无名恩人后,王舒蓉像上了岸的鱼,徒劳地张了几回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游峥的面色更是五彩斑斓的黑,在池晓瑜的“忆当年”和游云开“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一唱一和中,穷兵黩武的生气。
话题中心的关忻倒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优雅得像参加晚宴;反观游云开孔雀开屏似的,也不用人喂了,一只好手忙成八爪鱼,一个劲儿往关忻碗里夹菜。一顿饭五个人吃得酸甜苦辣咸各有千秋,唯独尝不出游峥厨艺的本味。
吃完饭,关忻和池晓瑜正式告辞;游峥不想跟他们多话,沉默着去收拾碗筷;王舒蓉则看向关忻,纠结了整个晚饭的思路终于汇总成了一句话:“你今晚住哪儿啊?”
关忻说:“在附近订了酒店。”
“订什么酒店啊,退掉退掉,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说完又有些后悔,但话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云开有套房子,就在这附近,晓瑜知道,晓瑜你带他去。”
说话间,游云开重又穿好了外套,他本来是自告奋勇送关忻去酒店,但爸妈生怕放他和关忻大晚上单独在一起发生点儿什么,瞪着他勒令在家好生呆着;可听到老妈这么一说,登时满面生光:“我和我姐一起去,我有钥匙!”
“你把钥匙给你姐!”
“给她没用,她不认识路。”
池晓瑜默契地说:“啊对,我忘了怎么走了。”
王舒蓉看着瞪眼儿说瞎话的姐弟俩,气极反笑:“送到地方不许磨蹭,赶紧回来!”
游云开生怕她反悔,拽着关忻就往外走,关忻却站着没动,他本想婉拒王舒蓉的好意,但有时候适当的亏欠反而能增进关系,于是话在嘴边转了个弯:“谢谢阿姨,”看了眼游云开,又提醒说,“围巾、帽子、手套。”
游云开这才发现逃离之心太盛,装备都没带齐全;王舒蓉无奈地回屋去给他拿。
池晓瑜看着王舒蓉的背影,忽然计上心来,算着时间,等王舒蓉差不多出来时,佯作闲聊,对关忻说:“云开没经你同意就出柜了,我以为你会严厉批评他一顿。”
游云开急道:“姐,你别拱火儿。”
关忻瞥了眼游云开,说:“的确措手不及,但我不会因此责备他,也不会离开他,因为他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才会走这步的。”
游云开瞬间了然他在将心比心,曾经关忻对连霄也是这般推心置腹,却换来遍体鳞伤,如今处在连霄的位置,关忻选择了与之背道而驰的路。
淋过雨,便希望别人也尝受雨的苦冷,本质上是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一路走来的委屈和不容易,是人性也是常情;但淋过雨,于是给别人撑起伞,则是一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慈悲与柔情。
广博而神圣,所有的裂缝与破碎,都诉说着无懈可击的强大。
游云开暗中臭屁地叹气:谁说天上只会掉馅饼?明明也会掉金疙瘩!可惜呀,不是谁都能有他这一双识珠慧眼的。
游云开无形的尾巴翘得老高,在场的两位太了解他,根本不用看尾巴,直接看他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纷纷无语。这时王舒蓉拿着装备三件套露了面,边帮残废儿子穿戴,边不经意地对关忻说:“明天醒了就过来,让他俩带你四处转转。”
游云开说:“妈,我和关忻现在不适合去公共场所。”
“谁让你带他逛景点啦,总不能成天闷家里吧?包严实点儿,在附近溜达溜达,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说着,手上泄愤地把围巾勒得扎脖,游云开的眼球和舌头差点挤出来:“知道了知道了,你要谋杀亲子啊!”
王舒蓉照着他脑袋拍了一巴掌,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三人互相看看,游云开和池晓瑜噗嗤笑了出来。游云开摽着关忻说:“我妈很喜欢你呀。”
池晓瑜也说:“看来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关忻说:“别闹了。”
听着三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走远,门内听音的王舒蓉无奈地摇摇头,去厨房跟游峥一起洗碗擦灶台。
游峥还在气她的背叛,苦大仇深地干活儿,愣装看不见她。
王舒蓉把残羹剩饭倒进垃圾桶,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凌月明左耳垂上有颗痣。”
游峥啪地摔下抹布,彻底装不下去了:“你今天什么意思?说好了不给好脸色,你倒好,又是看照片又是留吃饭的,就差给红包了,这跟见家长有什么区别!朝令夕改,丧权辱国!”
“你少跟我嚷嚷!”王舒蓉冷下脸,才不惯他毛病,末了又叹气,转身跟游峥面对面,“我之前问过云开他的理想型,又是耳朵上有颗痣,又是长得像关雎,根本就是照着凌月明量身定做的。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只会说‘喜欢大长腿’‘胸大腰细’,哪有他这么细致的。”顿了顿,又说,“这半年,跟在凌月明身边儿,云开明显成长了不少,”不自觉笑了下,“说真的,不管是他对付三山,还是这次视频的事儿,他的所作所为都让我刮目相看。”
“那就做朋友、做兄弟啊,这么多关系,非得选个夫妻,这叫什么事儿啊!反正我不同意,他要是一意孤行,就别管我叫爹!”
“你少把你家的那套带过来,他再混蛋也是我儿子!”
游峥震惊,痛心疾首咚咚拍流理台:“你这就妥协了?难道你真能接受一个男儿媳?你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你色迷心窍,你昏庸无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王舒蓉内心撕拉矛盾,她和游峥开设服装厂,接触很多设计师,十男九gay,她和他们都能很好的相处,可轮到自己家,引以为豪的“开明”之火被“芥蒂”浇了个透心凉,她才惊觉那根本不是“开明”,而是与己无关的“庆幸”和“冷漠”。
想到这儿,王舒蓉眼波一横,旧调重弹:“我再问你一遍,要是明儿一觉醒来,我变成男的了,你还爱不爱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王舒蓉已然从他的避而不谈中得到了答案,拉长了脸推开碗碟,扭身出了厨房。
游峥啥也顾不上,跟在她屁股后面连哄带骗:“爱爱爱,爱还不行吗?”
王舒蓉回头,食指顶住他的心口:“你敷衍,你骗我,你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游峥心里对游云开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小子带了个男人回家,老婆这辈子也不会想到问这种问题,再一开口多少沾了点儿情绪:“我不说你不高兴,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要我怎么答?”
“你不耐烦了!”
王舒蓉一句杀死了争论,气呼呼地进了卧室。游峥搓了搓手,咂着嘴煮了壶奶茶,腆着脸送进去。
王舒蓉看着他谄媚的嘴脸,跟游云开要零花钱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一想到自家儿子遗传了他的妻奴属性,更觉分开二人是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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