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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2 / 3)

游云开嘴里叼着根绿油油的菜,傻乎乎地顿住。

“起诉他在我十六到十八岁期间,没给过我抚养费。”关忻说,“选择这个时间起诉,不是心血来潮,是深思熟虑过的。他现在是落水狗,就指望着美国的项目翻身,我必须趁现在把项目搅黄,否则一旦让他翻身成功,就再没机会扳倒他了。”

关忻向他袒露了最阴暗的小心思。游云开艰难地咽下嘴里鼓囊囊的食物,说:“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我没意见。律师找了吗,时间久远,证据可能不太好找吧,没关系,不着急,先听听律师的建议,我陪你一起弄。”

关忻静静地看着他。油花花的嘴角,乱蓬蓬的头发,身上套着关忻的旧卫衣,是早上匆忙随手抓的,这样一个浑身写满“冒失”的小朋友,却目光如炬,坚定清澈。

“其实告不赢的,请律师、找证据,都是无用功。”关忻说。

“但是能恶心到他不是吗,我们又不是奔着抚养费去的,我就想看你心里好受。”游云开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只要你不难过了,再折腾也值得。”

真奇怪,明明老夫老妻了,可心里最后一块儿腐败荒芜的土壤下方,有春芽在蠢蠢欲动。这片土壤弥漫着对凌柏求而不得的苦憎,却是过往的十数年中,唯一让他感觉到有活气的地方。

他一直没麻木,因为有父亲可恨。

可他不想恨,他想要那个爱他的爸爸回来。

回不来了,也回不去了。

那么来承接他的恨吧,过去承接恨意的一直是自己,可如今有一个人在乎他的喜怒哀乐,他必须吐故纳新,停止自我折磨了。

“下午我去约我妈的律师,他更了解情况。订好了时间,你和我一起去。”

游云开比了个“ok”。

吃完饭,两人坐回车里,游云开卸下背包,系上安全带,忙活完一大通,却不见关忻发动车子,不由纳闷儿地转脸看过去。

关忻微微一笑,勾勾手指:“过来。”

游云开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凑上去。

关忻倾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嘴角,然后直起身说:“谢谢。”

游云开眼珠晶亮,指着嘴唇:“这里也要。”

关忻笑而不语,有求必应,刚一贴合,就被游云开霸道地攻城略地,舌尖你进我退,在湿润的口腔中共舞,游云开越发起劲儿,整个人几乎要压在关忻身上,关忻险些招架不住,但还保留着一丝清明,记得这是在餐厅的院子里,正要推拒,游云开忽地被安全带勒倒了脖子,最终只得恋恋不舍地坐回原位。

游云开揉着脖子上的红痕,瞄到关忻气息紊乱,面色潮红,色眯眯地笑起来:“看你还敢说我是小孩儿!”

关忻深吸一口气:“小心眼儿!”

“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关忻瞪他一眼,眼底全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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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忻一纸诉状将凌柏告上法庭,当天就荣登娱乐新闻榜榜首,傲视群伦,金碧辉煌,狠狠养肥了一批营销博主。

有游云开相伴,关忻干脆断网,现实生活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律师也说了告赢不易,除了取证困难的问题,还有关忻当时有合法的劳动收入和母亲留下的庞大遗产,凌柏不给抚养费,只能予以道德上的谴责,实际追缴几无可能。

关忻早有了心理准备,明确表示不论输赢,他就是要凌柏不得安生。

关忻人际简单,不觉得什么不便,游云开却要不定时回校。面临老师同学八卦兮兮的嘴脸,他冷起脸闭口不谈,不管对方和自己关系好坏,都一视同仁,虽然有损同窗之谊,但这已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这样的困扰他没向关忻表露半分。关忻细腻敏感,谙熟世故,直截了当地表示过相关的担忧,都被游云开掩饰了过去。关忻想了想,临近毕业,同学们分散成组,由导师一对一指导,不复前三年一起上课那样紧密,便没怀疑游云开的说辞。

但这天游云开来到教室,进门跟同组的六七个人打了招呼,却发现他们觑向他的眼神怪怪的,回应的招呼也极不自然。

坐到座位上,游云开扫视一圈,确认了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不多时,路轲进来,根据每个人的进度安排下一个节点。

游云开是全组进度最慢的,因多要了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还没定下选题,而最近他又没什么好的修改灵感,故而这次组会就来打个酱油。

他排在最后,本想跟路轲点个卯就走,不料路轲胜券在握似的,双臂抱胸靠着椅背,阴阳怪气地说:“这不咱班大情种吗,还不打算换选题?最后毕设过不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游云开满头雾水:“还有十天呢,着什么急。”

路轲双眉挑酸,嘴角刻薄:“这哪是大情种啊,纯纯的大舔狗,都这样了,毕设还打算浪费在你那个‘男朋友’身上呢?你有点骨气行不行,别给咱们学校丢人。”

游云开更听不懂了,表情迷茫,但不耽误发火:“你少自己性压抑,就嫉妒别人感情美满,说了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再说!”

这话不客气得过分,为本就艰难的毕设之路雪上加霜,但游云开就是听不得半点儿外人对关忻的侮慢。果不其然,路轲像见到红色的牛,鼻孔喷气,斗志昂然:“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男朋友出去群趴,你还巴巴的帮他粉饰,说什么‘视频里那个人是我’,那草他的人膀大腰圆的,是你吗你就认?你是不行啊,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残存的歉意霎时齑粉,游云开一把薅住路轲的领子,身后轰地一下伸过来十几只手拦住他。眼见毕业,谁也不想找不痛快。路轲落下脸,扯回皱乱的衣领,边整理边撂下个轻蔑的眼神:“选题不行,十天以后该不过还是不过。”

说完定了下次组会的时间,先走了。游云开气归气,但越想越不对劲儿,在教学楼门口拉住了关系不错的一位同学,语气近乎逼问。

“你还不知道?”同学惊诧,欲言又止。

“知道什么?”

“你都不上网的吗!”

“那么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同学被缠得无奈,只好掏出手机,调出页面给他看。游云开看了一眼,面色铁青。

这几天凌家的事情在网上很热闹,从关雎到凌夫人再到关忻和双胞胎的爱恨情仇,好一场横跨世纪、跌宕起伏的大戏。经过这么多事,游云开已和关忻一样对此变得淡然,是非毁誉任人评说——有所欣慰的是,至少大众对关雎一直是抱有好感的。

而眼前这则爆料称,之前流出的关忻私密视频,画幅是经过剪裁的,然后附上一张打码的全景截图,画面中数个赤身裸体的壮年男子围在床边,显然这不是游云开认领的“情侣间的私密互动”,而是一场明晃晃的群p!

游云开冠冕堂皇的澄清在铁证面前沦为笑柄,这不是单纯的绿帽子,而是单纯的贱,不怪路轲言辞尖刻、同学们态度复杂。

然而游云开根本没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文章接下来大肆批判了关雎对凌月明过分的纵容溺爱,致使凌月明心智扭曲癖好失常,当年凌柏绝意离婚,正是因为教育理念不合,关雎死后,凌月明更是纵情声色,性骚扰连霄,在美国频繁约炮,无可救药。文章的最后,着重点出“关雎教育的失败引人深思”。

游云开差点把手机捏碎。以前的八卦从来都是诋毁关忻自甘堕落,然后惋惜关雎红颜薄命,这回竟寻找出了新的角度,往关雎身上泼墨,要是被关忻知道了,得自责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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