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哦……”
连霄笑了笑:“保重。”
“嗯,你也是。”
说完,连霄挂了电话。关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连霄、凌柏,仿佛是那些渐远的岁月中恒常的潮汐,与今日的自己隔着一条无形的天堑,龃龉的恨被无条件的爱意磨灭了,从此过去是过去,那是他的过去,而他却不在属于过去。
他属于现在和未来,这里有游云开。
心下一松,蓝玫瑰便只是单纯美丽的花朵,不再承载沉重的意象。关忻拿过花瓶,灌上水剪枝插花,刚剪开包装纸,大门被一阵旋风卷开,咣当来了个回弹!游云开血红着双眼闯进来,见到关忻指间的蓝玫瑰,面目更加狰狞,像要现原形似的。
关忻吓了一跳,差点剪到手指;游云开立时收了原形,急忙上前:“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关忻抽回手,“你那是什么表情,要吃人啊?”
游云开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花:“丢掉!”
关忻上下打量他一眼,利索地丢下花,拍拍手:“当然可以,就因为这个?”
“我知道是连霄送的,我在楼下看见他了,一边打电话一边仰头看咱家窗户,该死的家伙,贼心不死,不安好心——”
关忻眉头皱起:“楼下?不对啊,他说他在去机场的路上。”
“放屁,那我看到的是鬼?他要真是鬼就好办了,我明天就去白云观请个道士过来作法!”
关忻哭笑不得:“看把你气的,他走了吧?”
“被我赶走了!哼!他倒是没说什么就上车了,算他跑得快!”
“估计是来告别的,这次走,他不会再回来了。”
“真的?”游云开半信半疑。
“他自己说的。”
“他的话哪里能信,”说着,忽然灵光一亮,双手一拍,促狭地说,“我知道了,上次陆飞鸢过来,不是说那几个被骗的制片联名要告连霄嘛,估计他得着风了,赶忙卷铺盖跑路,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游云开转怒为喜,关忻却没法如他一般纯粹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超然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他也不会扫了游云开的兴,淡淡附和地笑了一笑,将蓝玫瑰收拢丢进垃圾桶:“讨厌他随便你,但不用担心,我只喜欢一个姓游的小设计师。”
游云开安静了下来,抿抿嘴唇,黑曜石般的眼瞳盯着关忻闪闪发亮,然后他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把玫瑰花捡了出来。
关忻挑了下眉毛。
游云开捻着花瓣:“连霄虽然讨厌,但花是无辜的。”
“你不介意了?”
游云开笑说:“你人都是我的了,我还介意那帮跳梁小丑做什么?”
关忻忍不住刮了下他的鼻子。
插完花,备好菜,两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把霍格沃茨城堡拼完。头晕眼花起身,把城堡摆进事先准备好的防尘罩里,对视一眼,都被彼此的扭腰捶肩的样子弄笑了。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关忻由着游云开借口给他按摩、实则动手动脚,然而动作越来越不像话,为防止白日宣淫,关忻拉开他说:“你毕设的初版成品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游云开有些不好意思,他口口声声“给关忻设计的”“关忻是我的缪斯”,真轮到关忻质检,紧张程度不亚于面对路轲,区别在于,面对路轲他敢捍卫自己的作品,但关忻不满意的话,他半点立场都不会坚持。
“衣服我放学校了,之后我们统一在学校改,但我有照片。”
说着拿出手机,调出相册给到关忻。
关忻接过,仔细一看,诧异地说:“抓褶?你不是最讨厌抓褶了?”
“是麻烦,但是很适合你啊,就不觉得麻烦了。”
“想要突破自己的风格,也不必走向另一个极端……”
“不是的,就是很适合你,或者说,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游云开的表情郑重而真挚,“笔挺的衣装的确很体面,但褶皱的人生也不意味着狼狈,只要坚持活下去,这些就会成为你的勋章。”
只管活着,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关忻低下头,不让游云开看清他的羞赧感动;放大了图片,发现了非同一般的端倪:上衣远观,仿佛几块平整厚密的布料拼接而成,细细一看,每一块布料的厚实竟是由褶皱垒成!褶皱密如龙须,间隔刻意保留了毫米的差别,像黑胶唱片上的刻痕,既凸出了手工的质感,又增添了暗纹般的典雅奢华。
关忻在屏幕上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全手工折出,这要耗费多少心血和精神,不禁轻声说:“我好喜欢。”
游云开一下子支棱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真的?太好了!这只是白坯布定个型,我联系面料厂了,订了一批掺了金银丝的淡丁香色绸缎,是你妈妈的starcatcher的同款面料,虽然你的蓝玫瑰深入人心,但是在我心里你应该是淡紫色的丁香花颜色,金银丝动起来像星空一样细闪闪的,就像——就像破晓时分的天空——”
关忻含笑地看着他,眼中的喜爱满得溢了出来,侧耳聆听着,点头回应道:“听上去是垂坠感很强的造型。”
“对的对的!”游云开兴奋地连连点头,“虽然一说起褶皱,首先就会想到三宅一生,但他的处理方式更像折纸,有点刻板,我打算用希腊褶,柔和垂顺,像水一样流动,很……”忽然脸一红,“很神性。”
“不会因为我是白衣天使吧?”
“就是……很‘你’。”
关忻自嘲:“我在泥潭里打了那么多年的滚,难得你不嫌脏,哪里神性。”
“一直在挣扎,没有放弃抵抗,没有沉沦,这样的人,不论输赢,都是英雄,英雄就是神,更别说你还赢了。”
关忻大开眼界:“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才不是!”游云开梗着脖子大声反驳,“这种打褶美学,是世上最知名的法国女设计师之一格蕾夫人的标志。她不仅很有才华,还十分正直勇敢,二战期间,法国被德国占领,她在店铺窗口悬挂了一面巨大的法国国旗,反抗德国入侵,德国人把国旗扯掉,她就换上新的;德国人让她给军官太太们做衣服,她也拒绝了,德国人就关了她的店,最终她在贫匮潦倒中去世。
“我总觉得她青睐希腊褶是有原因的,她就是这样有神性的人,天然就会被与之相关的事物吸引,而你跟她很相似,都在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被坎坷打倒,也不同流合污,真诚温柔善良,”越说心越融化,“诶呀老婆,我怎么这么爱你啊。”
关忻戳戳他的额头:“小笨蛋,你说的明明是你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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