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正文完)(1 / 4)
游云开的胸脯剧烈地震动着,满脸紧张得通红,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浑身都在颤抖,但托着戒指盒的双手稳如泰山。
戒身是素雅的银制品,工艺却繁复,拧出细细的蕾丝相互交缠,碎如星屑的淡紫色宝石散落其间,像一簇簇浪尖在朝霞中翻滚出的色泽,又像一枝春日丁香静候手指的穿过。
这是关忻见过的最美的戒指,或者说,是游云开太了解他的审美。关忻瞬间被掠去了心神,微微屏住呼吸。
但这枚戒指和跪地的游云开显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神色不只是惊喜,更多的是莫测。
游云开的心一点点坠落下去。阳光穿过树影,像一片片湖水斑驳在他的脸上,每一个荡漾,都如一声惴惴的心跳。
“关忻?关忻?”
游云开轻声唤回他的神智。关忻的手想要伸出,想去触碰,颤动了两下,最后垂在身侧,蜷成了松松的拳头。
游云开飞扬的眉眼逐渐回落,迷茫不解,双手却仍固执地举着戒指盒。
“云开,你先起来。”
“你……你是不喜欢这个样式吗,我可以换别的!”
“你先起来。”
关忻抓着他的胳膊拽站起,还顺手拍了拍他裤子上沾染的尘土。抬眼,撞见游云开委屈巴巴的眼神,不由好笑又心疼:“谁说我不喜欢的,是你设计的吧,我很喜欢。”
游云开眼睛亮了亮:“那——”
“我不会对你说不,但这枚戒指不是绑住了我,而是困住了你。”关忻看着他越发心虚的表情,干脆戳破窗户纸,“你应该去新加坡。”
这是游云开脑子转得最快的一次:“池晓瑜说的是不是,那个大嘴巴,我就知道她憋不住!”
“和晓瑜没关系,这是你的前途——”
游云开焦躁地打断他:“老婆,我说过,无论什么事,你都要选我,因为我也会选你的。”
“我没有不选‘你’,我选的是‘我们’。”关忻说,“我和你的前途并不冲突,对的人会在你的前途里等你——”
“别说了,我要留下来!”游云开执拗地说,“去那边工作至少要三年,难道要我跟你分开三年吗?也许你能做到,但我做不到!”
关忻叹了口气:“谁说要三年了?”
游云开愣了下。
“等我一年,我会申请新加坡的研,一年后过去找你。”关忻开了个玩笑,“别告诉我一年你都坚持不了。”
“可是……你那个研究所的工作怎么办?”游云开说,正午烈阳通明不灭,往他心中的火炉里添油加柴,“老婆,你没必要这样,我们现在很好啊。”
“你看中我们的感情,我就要看重你的梦想。”关忻说,“我知道,你甘于在生活中渺小,但再不足为奇的前程也是你的前程,爱我之前,你得先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爱不是你侬我侬组成的,而是在过程中逐渐找寻到真实的自己,然后进行平等的选择和互相理解后的迁就。关忻在人生大舞台上摸爬滚打多年,终于在游云开无条件的爱意中愈合、圆满、重新站起,而游云开要面对的世界才刚刚拉开序幕,他需要登场,然后在经历中找到“爱关忻”以外的自己。
“当你对自己负责了,我才能接受这枚戒指。”关忻说。
游云开心中一片懵懂,他还是不能理解关忻在意的点:“为了前程离开你,我不就是第二个连霄了吗?”
“小傻瓜,我怕的从来不是分别,而是……”关忻顿住,舔了下嘴唇,重新组织词句,“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不怕分别。”
游云开沉默下去,半晌取出戒指,递到关忻眼前。戒托内侧阴刻着一行飘逸的英文字母,在阳光下一目了然:expectopatronum.
呼神护卫。
“我还是不明白你不接受的原因,但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游云开说着,“我爱你,我会一直一直守护你的。”
“等你明白了,我就接受了。”
关忻微微地笑。人生会有连绵不绝的坏事压得你喘不过气,但只需要一件好事,你就能起死回生。游云开就是那件好事,从此再来更多的坏事,关忻也不怕了。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平静。
游云开收起戒指,不可避免的沮丧。握住关忻向他伸来的手,两人一起回到了车里。
夏日湖边树林,美则美矣,但蚊虫滋生,短短几分钟,两人被咬了好几个包。游云开只觉思虑不周,更加挫败,关忻却心情不错,发动车子前凝望了水杉树许久,转头对游云开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我不快乐的地方了。”
游云开听闻,支棱起来,起码这一趟没白跑。只要关忻快乐了,其他的都不算事儿。
回到家,游云开在关忻的监督下填写了派遣报名表,又退了机票,做完这些,仍心有不死地围着关忻嗡嗡嗡:“新加坡有什么好嘛,壁虎乱窜,蟑螂会飞,去冰加钱,还点不明白咖啡……”
关忻哑然失笑:“比起西式咖啡,我更喜欢南洋咖啡,除了容易发胖没别的毛病。”
游云开讪讪地,抱住关忻的腰久久不肯放手。
关忻嘴上强硬,可面对离别的倒计时,谁也做不出十足潇洒,回抱着亲吻游云开乱蓬蓬的头发,问:“做吗?”
游云开摇摇头,将他抱得更紧。
如果他一如往常地扑上来,关忻心情不会这般难受。他低声说——既是安慰游云开,也是安慰自己——“一年之后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可我还是会想你。”游云开说。
谁不是呢?关忻这样想着,也收紧了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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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接受派遣,游云开总得回趟家告知父母。他爸妈乐见其成,他爸是觉得他和关忻就此能一刀两断了,他妈是单纯为他难得脑子清醒的选择感到高兴。
“我本来不想去,是关忻逼我去的。”
游云开满腔幽怨。王舒蓉噎了一下,无奈地感激关忻的明智,不禁喟叹一句:“没了关忻你可怎么办啊?”
游云开诧异地看了眼妈妈,仿佛独行者看见了队友:“可不是,没了他我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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