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4)
游云开没大咧咧直接在别墅门口下车,他还记得自己上了小区的黑名单。让司机师傅停在主干道上,步行几百米,远远地看见了关忻停在路边的车。
游云开心中一松又一定,上前透过车窗往里窥探,没人,看来关忻已经进去了。他裹紧衣帽,戴上口罩,耐住性子潜伏暗处,只留一双眼睛警惕站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来一辆车进小区,游云开矮下身子,借着车身的掩护,飞快按下入园密码,进入园区后装作若无其事,走在小路上,屏息贯注打探身后动静。
确定没有保安追逐,游云开松了口气,举目辨别了大概方向,朝凌柏的别墅走去,没两步刚拐个弯,只见枯枝纵横的湖边,一片高大的水杉层林尽染,红如焰腾,与低矮长青的松柏交相辉映,为冬季单调的湖水穿红着绿,增色添彩。林子里影影绰绰好多人,极是热闹,分不清都是谁,只能从服装判断有两个保安;定睛再一瞧,被围在中间的可不就是关忻!
关忻背靠水杉树,迎面的凌柏罕见地带着湿房镜——游云开在眼科医院见过,用来治疗干眼症的——嘴巴在动,游云开竖起耳朵,听到他说:“……那条裙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拿走了,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妈遗物的?!”
真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游云开暗骂一声,向着人群脚步直转,待近了,看到关忻身后的水杉下,冻土开膛破肚;视线又落到关忻微颤的指尖,指甲缝里通红纳垢,游云开立时明白关忻的目的,敢情关忻就没打算跟凌柏“好好聊”!
那厢又传来凌柏的高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地底下埋的啥?你还想拿走,你好意思吗!什么东西落你手里能有好下场?连人在你身边都没有善终的!你放过你妈吧,行吗,她都死了,就让她安安生生的死吧,别让她操心了!”
几句话仿佛丢了个炸弹,游云开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花,冲锋陷阵地上前,恨不得缝上凌柏的破嘴——撕烂也行!
关忻不语,双眸冷如黑冰,不卑不亢,反衬的凌柏如跳梁小丑。凌柏几拳全打在棉花上,恼羞成怒,高高扬起巴掌:“当初死的怎么就不是你——”
扇到半路,突地杀出个游云开将凌柏直挺挺撞到在地,湿房镜飞了出去,紧接着两个大逼兜送凌柏个眼冒金星!场面混乱不堪,游云开很快被保安架开,还不忘往凌柏身上多踢两脚:“你动他一个试试!我他妈弄死你!!”
凌柏的双胞胎扑上去扶起父亲,其中一个——游云开分不清谁是谁——横眉竖目的指他:“你敢打我爸!”
游云开一听更加上头,连踢带踹,差一点就挣脱桎梏:“我他妈不仅打你爸,我他妈还打你呢!”
“诶,别乱动,再动报警了啊!”
保安无奈地尽职尽责,一天天钱难挣屎难吃,因着保密协议,满肚子八卦无处可诉。忽地手臂一紧,游云开回头,关忻漠然地抓住了他,将他带离保安的控制。
游云开反客为主紧紧抱住关忻,想起公共场合,关忻脸皮儿又薄,遂不舍地松开,心疼地上下打量:“没事儿吧,他们有没有动你?”
关忻没理会,拂开他的手,上前捡起湿房镜,递给凌柏。
凌柏刚做完手术,右眼模糊,左眼被扇得斗转星移,送到眼巴前儿的东西,仍朦朦胧胧辨不明距离;跟游云开呛呛的少年警惕地看着关忻,劈手夺过眼镜,塞到凌柏手里。
等凌柏戴好,关忻荒谬的笑了一下:“认识你三十多年,咱俩头一次想到了一块儿。”
意识到关忻的意思,游云开面露惊惶,欲言又止;凌柏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沾染的泥土,面色复杂地看向关忻。
关忻心平气和地回视:“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我妈死的时候安不安生,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也跟你没有关系;你只管记着,我再怎么扑腾,我妈最爱的都是我,不是你。”
凌柏气得嘴唇发紫,浑身直哆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补上了被打断的巴掌。
“凌柏!!”
游云开冲了个猛,被保安眼疾手快制住。双胞胎中横眉竖目的那个狠狠瞪了游云开一眼,一直不作声的那个则拉住了凌柏的胳膊,用劝解的语气叫了一声:“爸!”
另一个转过瞪圆的桃花眼:“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哥哥——凌云顶——径自对凌柏说:“爸,外面风大,你的眼睛还得上药呢,别感染了,我们回去吧。”又转头,眼睛在关忻和游云开之间游走两遍,“你们也快走吧。”顿了顿,目光定在关忻脸上,“以后不要来这里,爸身体不好,看到你又要生气好几天。”
凌云端搭腔:“对啊,然后累的就是我妈,我们都心疼死了,诶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又没妈。”
游云开反唇相讥:“你有妈也没见你说人话啊!”
“你、你——!!”
凌云端气到结巴,游云开伸出舌头“略略略”,菜鸡互啄。关忻回头瞥了游云开一眼,游云开立马闭上嘴,不忘哼一声。
关忻对凌柏说:“风大,回去吧,万一感染了引发排异,又要重新换角膜,别人得一只角膜没你那么容易,你也给别人留条活路。”
千仇万恨涌上心头,凌柏脸色铁青,嘴唇止不住抖嗦,如同濒死前的回光返照,把诅咒一鼓作气地吐尽:“你妈裙子烧了就是你的报应,孽障!!你妈你都留不住,你妈的东西你还想留住?”指向大门口,“带上你的姘头给我滚,再敢来,我立刻报警!!”
关忻垂眸,眷恋地看了眼脚边刨了一点的土坑,风过水杉,如水潺潺,这么会儿功夫,满地落红,掩盖了污浊的泥地。
比起带走盒子,他更想跟妈妈说说话。说什么没想好,但不外乎一句“对不起”。
红叶摇曳,如摆手道别。关忻不再逞口舌之快,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讽笑,转身瞄了眼游云开,然后大步而去。
游云开朝那一家子甩个白眼,亦步亦趋追上关忻:“老婆,那个盒子咱们半夜再来挖,一定碰不上他们。”
关忻目不斜视。磨成的茧,增生一样丑陋,却是自内订制的、最坚实的盾牌,经过千磨万击,每一寸的厚薄都有来历,都有道理。是以他的情绪不会再被凌柏左右,唯有冤家路窄的郁闷——连着几次过来都碰上他,老头子怎么就这么爱溜达!
游云开自找话题:“凌柏换角膜了?是不是跟你辞职有关系?”关忻仍不语,游云开心浮气躁,撅起嘴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二人已出大门,三两步到了车前。听到游云开诘责,关忻转过身:“你不该来的。”
游云开眼眶微湿:“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关忻轻轻叹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儿,你不要参合。”
游云开咬着嘴唇,半气半心疼:“那是你的事儿吗,归根结底还不是我惹出来的麻烦!你什么都自己憋着,那要我有什么用?我不是你的宠物,全得靠你擦屁股,我是你男朋友,好事坏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关忻心如死水,游云开像一股清风,漾起水面层层涟漪,但风过,又恢复一片死寂。
游云开心一横:“我什么都知道了!”
关忻呼吸轻微颠簸,眼睫眨快了两下,水面泛起波浪,不及他应声,游云开又说:“但我想听你亲口跟我坦白。”
游云开目光灼灼。关忻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推开他,坐进车里,锁上门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中,游云开直跳脚。
关忻收回眼,专注前路。
有什么好坦白的?过日子不就是这样,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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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开无限凄酸。关忻伤在要害,闭了蚌壳,死敲不开;他空忙一场,定要再接再厉,可蛮干不成,得巧劲儿突破。
思潮辘轳千百转回。游云开绕着小区外墙,一路走到二期的楼盘,尽是洋房和高层。游云开灵机一动,找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确认了方位,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到打烊,趁着夜色,溜进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到一层,出单元门,进入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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