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3)
互联网迎来了新一轮的狂欢。
彼时游云开正在爸妈下榻的酒店接受训斥。他爸妈情报有限,不知道其中还有“关忻”这么个重大变量的存在,只以为是他们的傻儿子又一次发扬“理想主义精神”,满腔热血的与“非环保毒面料”作斗争。
王舒蓉气得进屋撂下包,外衣都没脱,回身咬牙切齿戳游云开脑门儿:“你啥时候转行当的打假博主?人家用什么面料关你屁事,反正坑的都是有钱人!之前洛伦佐闹退赛,这次又把三山得罪了,你他妈不想在这行干,你四年前早说啊,费劲扒拉考什么服装学院,高中毕业直接去你爸工厂打工多好,还他妈能省四年学费!”
游云开很想告诉她,他有洛伦佐这个退路,但要解释起来会牵涉关忻,于是敷衍地说:“他就是不对嘛。”
王舒蓉差点背过气去,照着他头顶来了一巴掌:“你能不能通点儿人性!不对的事儿多了,社会照样好好运转,怎么就你事儿多,你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稀里糊涂的过呢,多好的机会,说翻脸就翻脸,我是不是得给你驱驱魔!”
游云开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三山,被亲近的人黑白颠倒地指责,心里很不舒坦,阴阳怪气地顶嘴:“我只知道一分钱一分货,谁都不是傻子,贵就必须得有道理,三山这么赚快钱,迟早完蛋。”
“出头也得有实力,你有那个金刚钻吗,就揽瓷器活?”王舒蓉抬高调门,“我早跟你说过,时尚是有钱人的竞技场,奢侈品是进场门票,他们穿的哪是衣服,是阶级!你把这事儿捅出来以为那帮有钱人会感谢你?根本不会!他们只知道新一季的衣服还没穿就都白买了,是你让他们成了圈层的笑柄,他们会恨死你,然后更维护三山,因为那是维护他们的脸面!他们以后可是你的衣食父母,你让这帮人丢了面子,你还想不想干这行了!”
她说得很现实,但她误会了游云开的无私。如果不涉及关忻,他真的会装聋作哑接受鲜花掌声。他不是殉道者,也不是野心家,他只是一个有偏私的普通人。
关忻伤痕累累的前半生他未曾参与,他的后半生他绝不缺席,他会亲手治愈关忻的每一道伤口,正如关忻呵护他的每一寸执拗。
事已至此,游云开死猪不怕开水烫,跟上高中数学课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一脸阴沉沉默寡语的游峥见状,照游云开屁股狠踢两脚,可儿子生得人高马大,这点儿小惩罚不疼不痒。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酒店房门,离门口最近的游峥打开门,池晓瑜堆起有些僵硬的笑脸,打过招呼后说:“云开,你来一下。”
王舒蓉虎着脸剜她一眼:“别以为这样儿就能救你弟,欠打的玩意儿!”
嘴上骂的凶,却也没拦着,算是给了游云开一个台阶下。游云开心虚地挠挠耳朵,和池晓瑜一起出去,池晓瑜告辞时嘴甜地说:“游叔王姨,你们刚下飞机,一定累了,先好好休息。”
关上门,大步走向电梯,游云开在她身后连跑带颠,进了电梯,抹了把额角的汗,谄笑说:“还得是我家老姐仁义!”
池晓瑜转了性儿没损他,神情肃穆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游云开:“你看完悠着点儿。”
游云开被池晓瑜传染,渐渐收敛了笑脸,慢吞吞地接过手机,却不敢点开:“什么?”
池晓瑜难以启齿:“别让我解释了,你自己看吧。”
……………………………………………………
关忻这一天一夜过得十分充实,狗剩儿调皮捣蛋没个安静,放着猫抓板不玩,偏去给窗帘抓成流苏;新鲜的磨牙棒不屑一顾,橡胶拖鞋啃得不亦乐乎;睡觉必须贴人,醒了就得跑酷,开门不进关门嚎叫,关忻吃饭它进猫砂盆,关忻洗澡它大放悲声,关忻做饭它鬼鬼祟祟满屋找三花猫玩偶进行挑衅……总之关忻俩眼一睁就追着它后屁股收拾,短短一天下来瘦了三斤,狗剩儿倒是肉眼可见的油光水滑膘肥体壮。
关忻每每被它气到,盼着池晓瑜赶紧把它接走,可下一秒小东西热乎乎软绵绵的小身子往怀里一赖,眯着眼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气就烟消云散,不希望池晓瑜那么快来接。
关忻点点它的小脑袋瓜:“不要这么可爱好不好,会舍不得把你送回去的,都怪你——”算了下小东西对游云开的称呼,“都怪你舅舅对你过敏,不然就能把你据为己有了。”
听不懂人话的好外甥翻着肚皮四脚朝天去抓咬关忻的手指。
逗弄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电话,关忻把小猫放到一边,取过手机见来电是连霄,刚雨过天晴的心情再一次阴霾,直截了当地挂断,打算正式把他删除。
他的余生要跟过去的烂人烂事彻底解绑,放过自己,也令游云开安心。
虽然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但看着“删除联系人”的按钮,心中仍不免怅惘,原来与十六岁作别并不如想象的容易,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是组成了“关忻”的一部分,剜掉腐肉可以更健康的活下去,但不代表不会疼。
但拖下去会死。
永别吧。关忻心想,他还得好好的活着,跟游云开过个千秋万代。
手指坚决地点下删除,突然屏幕上端闪过信息条,绿底黑字映刻在关忻的视网膜上,又在“删除”后瞬息不见。
那是连霄发给他最后的微信:我删了!不是我。
关忻怔了怔,即便想追问也失去了契机。直觉在他心底点燃火苗,不禁揣测这句自辩背后的动机。
连霄说“我删了!不是我”,什么不是他?发生了什么,让连霄向他说“不是他”?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脑海,关忻慌乱地揽过更多的泡沫掩藏这个可能——别自己吓自己,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一定不是,否则、否则……
——否则他所有的不对劲都会变得有迹可循,他宁可在游云开心中是天生的喜怒无常,也不想让游云开觉得,自己欺瞒他是因为不够信任。
……不,别找借口了,就是不够信任。
当时因为游云开对阿堇的态度,确实令他无法推心置腹。可有连霄和alex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冒险去“挑拨”一对好友。他那时觉得,游云开喜欢他,是喜欢他的一切正面特质,比如严谨稳重踏实包容,而那些给爱情添堵的“小心眼”和“矫情”,绝不能出现在日常菜单上——游云开可以,因为他才二十一岁,但关忻不行,他已经过了可以被原谅的年纪,既然选择了年少的伴侣,就必须承担一部分的妥协。
因为太喜欢,所以小心翼翼。
而在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游云开甘愿选择放手,也要还他平静的一生之后——他才笃定无论自己有多不堪,游云开都会像指南针永远指向北方那样,赤诚而坚定地面朝他。
他珍护着梦寐以求又来之不易的小小幸福,将三山和阿堇随着前尘一同翻篇,那些盘根错节的伤辱剪不断理还乱,只要游云开不知道,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可是一旦被爆出来,关忻忽然惊觉,比起蜚短流长,他更怕的是游云开的痛苦。
一件烧毁的starcatcher已经让游云开愧及膏肓,要是再让他知道他获得三山冠军的代价,关忻简直无法想象游云开会遭受怎样的打击。
游云开最不想见到他自责,他也是啊。可偏爱起来,就是会忍不住心疼对方,然后把所有的错都归咎自己,很傻,一点都不伟大,明知对方并不会因此而好过,却好像共苦也是一种同甘。
关忻仰靠在沙发上,捂住脸打断遐思,连霄不过短短几个字,就让他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没准儿不是他想的这样。然而他又不敢上网,若真如所想,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游云开交代。
——不交代,有视频为证,他和别人上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是交代——那是云开最厌恶的“交易”。迫不得已,却也肮脏。
一只小爪子触到手背,猫咪呼噜噜的贴近他。关忻捞过它,声音轻的像一片破碎的落叶:“胡思乱想没用,我得先搞清楚连霄说的事儿到底是什么。”
他举起手机,手指伴随着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颤抖,定格在社交软件的上端,三番五次下不去手。
如果是真的……
一声微信电话惊得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定睛一看,适才微澜的呼吸霎时惊涛骇浪。
是云开——云开——
回过神来时,关忻已经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