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郑叔叔是我唯一的希望,他不帮我我不强求,最后这点时间,我只想回去跟关忻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
不让关忻签约,他就得向父母坦言,然后就是分手,拿到七百五十万。
池晓瑜看着他,大失所望:“游云开,你个懦夫,我真他妈看错你了!”
“我进去咄咄逼人质问他,是打你的脸,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你是我姐,我亲姐!在你心里我很重要,在我心里你也是啊,我不能拖累你啊!”
池晓瑜牙关紧咬,凤目薄红,水洗过一般清亮倔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弟弟,你不是说了,郑稚初是可以用‘心’结交的人……”
刚才的爆发释放了所有气力,游云开低着头:“他也说了,他是个商人。”
池晓瑜摇头说:“你什么都明白,可唯独在人情世故上一窍不通。别人自以为是,是经常做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来,你呢,你是另一种自以为是,你总以为世界应该按照你心中描绘的样子运转,这根本不可能!每个人有他自己的规律,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你要做的就是接受,然后拼命为自己争取,而不是一见到违背了你原则的做法就逃之夭夭怨声载道!”
游云开如遭棒喝,适才被愤怒迷障的理智重又显出清晰的轮廓。池晓瑜见他冷静了下来,语重心长:“如果你只是一个人,你可以活得从心不食烟火,可一旦你有了想为之付出的人,你就不能随心所欲。”
游云开缓缓挺直了腰板,沉着地凝视池晓瑜:“我不会半途而废的,用不着他给我什么答案,我直接把他从三山手里抢过来就是了。但进去之前我得跟你确认清楚,不管郑叔叔最后有没有回心转意,这次我肯定是要得罪他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俩闹得不愉快。”
“我跟他话不投机,就没愉快的时候,”池晓瑜脱口而出,又猛地打住,抱臂“啧”了一声,“但他还算有底线,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游云开缄默,目光仍灼灼。池晓瑜扛不住他刺眼的目光,懈下臂架,捋了把飞扬的发丝,放眼遥望混浊的天际,叹气:“我们满嘴‘圈子’‘规则’‘人情世故’的大人话,好像多通透似的,其实最傻了,这些所谓的规则都是‘人为’的,先入局者规训后入局者以确保他们的地位世世代代永不滑落,后入局者媚先也恨先,用后又踩后,庞氏骗局无穷无尽。可悲的是人类是群居动物,依托肿胀的欲望促进社会发展,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条泥沙俱下却奔腾不止的河流。
但在局外,还包裹着一个只要是人就跳不出的终极规则,那就是“底层规律”。大多数人以为在世界这个黑暗森林里只有掠夺弱者才能实现阶级跃升,但并不是,破坏底层规律的人终将被规律反噬。也有人看透了规律,但逃不过人心。”
游云开感觉模模糊糊地抓到了线头,情不自禁地问:“什么规律?”
“敬畏底线。”
“什么底线?”问完,迟疑着指了指心口,自答,“良知?”
池晓瑜歪头看他:“良知太依赖道德,我更信因果,你信吗?”
游云开茫然地回想,他今天这个局面,正是在上海时造成的,由不得他不信。当时他满腔善意,退赛也是坚守正道,却落得今日下场,还连累了关忻,真他妈讽刺。
于是他说:“善因未必得善果。”
池晓瑜说:“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觉得你的好意被辜负了?目前看来的确不如人愿,但你当时毅然决然的选择让关忻对你刮目相看了不是吗,你抛出线头,他接住了,然后你们开始织毛衣,过程中会遇到许多问题,跳针、脱线、松紧不一、不平整,要拉紧要修补,甚至中途得拆了重新来过,你愤愤不平,觉得最开始就不该抛出那根线头,但你根本还没把毛衣织完呢。”
“……”
“换言之,没有那个刘沛闹出的戏,没有你展现对底线的坚守,你跟关忻绑不了这么深,不深就走不远,这样看难道不是好事?鱼和熊掌能兼得的人或许有,但绝不会是我们,能抓住一个就烧高香了,”池晓瑜垂眼上前帮他把拉链拉好,拍了拍肩头的浮灰,“把毛衣织好,该拉紧拉紧,该修补修补,该拆了重新织的拆了重新织,关忻可还端着毛线球等你呢。”
游云开僵硬的身体卸下攻击力,在冬风中变得柔软,闭上眼安抚住纷乱的情绪,半晌睁眼,天色澄明,眸色只余坚定,转身向工作室走去:“走,姐,陪我拆线去。”
他依然惴惴不安,如同在黑暗中走钢丝,因未知而恐惧,也因未知而无畏。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要为过去的每一个选择负责,但如果每一次选择都是为了离关忻更近一点,那么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甘之如饴。
两人在外蹉跎了半天,重回郑稚初的会客室,却见郑稚初已经穿上了羽绒服,提包正要往外走。见到他们俩,漫不经心地说:“你们的时间过了,我还有事,再说吧。”
游云开一步上前拦住他,池晓瑜也眼疾手快挡住门,反手上了锁。
郑稚初眉头微微一动,没说话。
游云开说:“我们跟您约的中午,但您和三山没聊完,占用了我们的时间,您得给我们往后顺延。”
郑稚初把包搁在办公桌上,但没松手:“今天不行,要么去跟我的秘书再约时间,要么就算了。”
“郑叔叔——”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套没用,”郑稚初无波无澜,“让开。”
“三山这个品牌风险很大,他许诺的分成洛伦佐也能做到——”
“你能代表洛伦佐吗?”
郑稚初威压比风雪还逼人,游云开咽了口口水,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尽量镇定地说:“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洛伦佐野心勃勃,筹谋多年,按照我的计划,你的面料厂不仅能从他那里分得一杯羹,而且获益绝对比跟三山合作要大。”
“这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没点新鲜的?”
游云开呼吸微小而急促:“……郑叔叔,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救关忻了。”
“别拿弱小当借口,没人会因为你的弱小而为你买单。”郑稚初顿了顿,又说,“你这么做是在拿你的前程下注,就为了换关忻三年,不值得。”
“不是这样的——”
“关忻知不知道你要付出什么?”郑稚初打断他,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游云开逞个人英雄,便说,“如果他爱你,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如果他不爱你,而他恰好是个正直的人,他也不会利用你;不如你回去跟他商量商量,然后再做决定。”
说罢,绕开游云开,走向门口。池晓瑜全程缄口,默默让出了路。
游云开忽地转过身冲郑稚初的背影说:“郑叔叔,我从桃仙的你家找去了慈恩寺,然后从慈恩寺找到了北京,足够证明我的决定不是心血来潮更不是三分钟热度。明天是最后一天了,下班之前洛伦佐一定会逼关忻签字,在此之前我会听你的话跟他商量的,之后我会把结果同步给你。”
郑稚初驻足听完,然后目不斜视地开锁离去,一个眼神也没给两人留。
关门声响,像一根针戳破了游云开的神气,沮丧地沉下肩膀,面上给池晓瑜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才不预约什么时间呢,明天他去哪儿我去哪儿,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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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言发下,游云开归心似箭,出了门跟池晓瑜告别,打车直奔关忻家。
正赶上陆飞鸢和褚野打完火锅出来。游云开短暂地打过照面,进屋没说两句,就忍不住拽过关忻,埋首腰腹,贪婪地吸取着让他欲罢不能的清甜气息,舒缓连日的疲惫紧绷的神经。
关忻干燥和暖的手心抚过头顶,游云开简直昏昏欲睡,他听到关忻低柔的声线:“别太大压力,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啊……
游云开抱得更紧了些。
最后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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