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势不可挡的惊惧碾过游云开的脸,心脏剧烈跳动产生的热气层层堆高直冲天灵盖,内外夹击挤得他喘不过气。
惯性使然,关于爆料人,游云开首先想到了刘沛,都没想到阿堇,但刘沛随即而来的微信拂去眼前的迷雾:你怎么搞的,都把三山的冠军收入囊中了,怎么还会牵扯到洛伦佐的比赛!
游云开醍醐灌顶:深入查下去,刘沛来路不正的冠军恐怕岌岌可危;再者,火灾后他俩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也是殊途殊归,刘沛不会闲得蛋疼突发奇想跟他同归于尽。
——只有阿堇!阿堇!!
而他再一次、再一次牵累了关忻!!
游云开紧挫后槽牙,把手机递给一旁的池晓瑜,池晓瑜看过之后,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后目光如电,吩咐说:“他看和平路线走不通,就先下手为强了,你现在回北京也没用,做好准备,接下来你会被网友扒个底儿朝天,把你账号那些有的没的赶紧都删一删。”
游云开不禁赞叹起关忻英明的前瞻性:“我账号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忻不让我瞎发,收藏点赞也全是服装相关的内容。”
“那就好,”池晓瑜放松了一些,“妻贤夫祸少啊,你这小子,傻人傻福。这段时间你别露头,我去找一趟郑稚初——”
游云开皱皱眉:“我得给关忻打个电话,我不露头的话,就得由他撇清我们的关系。”
池晓瑜斜他一眼:“撇清?”
游云开听到了她隐去的后半句“你舍得吗”——无奈地挠挠支楞巴翘的头发:“我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关忻是我的,但事分轻重缓急,得先把他摘出去。”黯然心疼,“他承受的够多了。”
池晓瑜这回正眼看了他,半晌嫣然一笑,眉目如画:“我弟是个男人了。”
游云开很想吐槽一句“你终于知道你弟不是女人了?”,嘴巴却令他自己都惊讶地说出沉稳的话语:“我去联系关忻了,之后我还得找你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池晓瑜欣赏又宠溺地弹他个脑瓜崩:“去吧皮卡丘!”
告别池晓瑜,游云开怕被父母听见电话内容,没敢回家,寒冬腊月在公园里搓手跺脚地给关忻打了微信电话,却被占了线。
冬夜呵气成霜。游云开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吸着鼻子打字:老婆,回我电话。
发完,裹紧了羽绒服的帽领,领子上的毛搔到脸颊上,另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
关忻在收到游云开微信的第一时间,打断网线另一端的长篇大论,说:“这事儿你别参合。”
“月明,固执也要分时候,”连霄苦口婆心,“你还指望游云开吗,他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帮你?我这样做,不仅是救你,也是救他,你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儿呢!”
“固执己见的究竟是谁?是不是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认为你是对的?这是我的人生,连霄,我不用别人来为我负责。”
连霄再也沉不住气:“我跟你说现实,你跟我上高度,明知是一场必败的仗还要去打,你怎么还像十六岁时一样幼稚!”
“因为我很确定这次不是孤军奋战了,”关忻说,听到对面偶发停顿,抿了抿嘴角,但还是不留情面地说了下去,“云开在做的事,和十六岁的我做的,本质是一样的,所以就算输,我也要让他知道,他有我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用怕,”自嘲一笑,却透着愚蠢的幸福,“毕竟在输这个领域,我可是当之无愧的大赢家。”
连霄的声音低沉下去:“我这辈子都得不到你的原谅了,是吗?连弥补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似乎我们永远达不成共识,那么相比原谅,祝福更合适吧?”关忻轻轻闭上眼睛,如同讲述一个脆弱的梦境,“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云开总说希望我自私一点……十六岁时做的那些事蠢透了,后面也为此付出了不计其数的代价,但我不后悔。”
“……”
“当初对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想再用过去填补未来了,也不会把未来留给过去,”关忻说,“就让我们相互祝福,重新出发吧。”
对面沉吟着。连霄此刻在想什么关忻不知道,但是有一连串影像逐秒掠过他眼前:连霄叼着烟翻剧本的样子、小心翼翼往面包片上抹咖椰酱的样子、下楼接他时不自觉向右微微倾斜过身体招呼他的样子、哼歌时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写三点水偏旁直接画个“3”的样子、盘腿坐在客厅电视机前打游戏把手柄按得咔咔作响胜利之后小声欢呼的样子……
少年的凌月明观察着,摘取过这些小习惯,一点点粘在自己身上,如同马赛克一样组成了他,往后一段日子里:他会在翻论文时叼一支烟、抹面包时小心翼翼生怕抹多了、与人打招呼不自觉向右倾斜身体、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会下意识翘起嘴角、将三点水画化成“3”、打游戏通关后会小声say“耶”……
把习惯硬生生从灵魂中剥离出去痛不欲生,血肉模糊疮孔糜烂,但好在、好在药膏代替了疮口,成为新的习惯。
游云开会把他嘴里的烟抢走,塞进一根棒棒糖或一根不一定什么味儿的pocky;他有阵子没抹过面包了,一日三餐都被游云开包圆儿,没他用武之地;与人打招呼往右倾斜身体会撞到同行的游云开,于是他改了过来;随口哼两句歌会被游云开撺掇着唱完整,在他亮晶晶的狗狗眼注视下,实在维持不住翘起的嘴角,只会羞赧地抿紧嘴唇;还有写字——游云开的字体一笔一划朴实大方,别有一番可爱,自己那龙飞凤舞的医生字体相形见绌,慢慢地也开始变得工整。
至于游戏,他家连电视都没有,早就不玩游戏了。
影响是交融的,游云开现在写数字“7”,会学他在竖道上加一横;天气冷了之后,也会捧着热的菊花茶喝;他也不再执着于咖椰面包,冰箱里长满长盛不衰的草莓蛋糕。
而连霄——在关忻的记忆里,没沾染过凌月明的习性。他始终是他自己。
却在凌月明的生命中得到了满分。
人们总是会在做出选择之后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可当初的选择何尝不是那一刻的“真正想要”,后期的悔,不过是得陇望蜀式的假意。
同样的,直到时过境迁方能明白,少年情感是很珍贵的不可再生之物,如今他对游云开的爱更理智更成熟更利他,却欠缺曾对连霄付出过的燃尽万物头破血流的疯狂,这种疯狂不是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伤人害己,但关忻仍不愿让已化为灰烬的它蒙上悔意的尘埃。
爱是真的,疯狂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它只是……
过去了。
电话里传来连霄细微的吸气声,下一刻又要叫出关忻的名字,关忻在他发声之前果断挂了电话。
有些梦只能被疼叫醒,他疼得够久了,该愈合了。
挂下电话,没有放下手机,转而点开了置顶的微信框,备注依然是那个暧昧的“他”。
关忻为这个备注的欲拒还迎咬了咬嘴角,决定继续不坦率一段时间,边想着边回了电话。
等候铃声还没响就被接起:“老婆!”
关忻不禁压低声音:“讲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在公园里,只有我一个人。”
关忻看了眼外面乌黑的天色:“这么晚了,你那边那么冷……”
“我想你嘛,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撒娇信手拈来,奈何关忻就吃他这套,换了个放松的姿势倒进沙发里,捞过一旁的三花猫,笑说:“我看到那封匿名举报信了,你得罪了不少人啊。”
“都怪我,怪我太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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