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在阿堇的印象里,游云开神经粗壮堪比承重柱;实话实说,他和游云开成为朋友,完全是环境使然——住得近,同学,顺理成章做了“朋友”,没什么喜欢的因素在里面,很多时候是游云开一头热,他只需敷衍一两句,这段关系就能靠游云开单方面维系下去。
他不用出力,自然轻松,也本能地试探过游云开的边界,发现无论自己深一句浅一句、深一脚浅一脚,游云开都能迅速地自我消解,并将其包容成“刚刚好”,贴心地为他着想。
真心付出太多反而廉价,他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觉得游云开的迎合与生俱来,如同山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不珍贵,不珍惜,无所谓,甚至觉得烦,还多少有点儿瞧不起。
——有太多人喜欢他了,游云开是其中最无用的一个。如果回应的“情”换不来能令他提升的“利”,那回应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轻率。
可是连霄的推测令他和游云开攻守易形。他也怀疑连霄是在危言耸听,他和游云开一起长大,他才是最了解游云开的人——从初见开始,游云开就一直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怎么会调转枪口?就算他现在口口声声“爱着关忻”,可他们十年的情分,其厚度还挡不住一颗半年的子弹吗?或许游云开有报复的心,但他更笃定游云开心有余而力不足。
阿堇不住地给自己打气,冷静下来是一方面,另一面是,让这段关系中高高在上的他向他看不起的人低头求怜,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他说:“你诓我,你根本没告诉他凌月明被强暴是不是?”
连霄哼笑说:“骗你这事儿又没好处。”
“不可能,游云开打小就缺心眼儿,又一向冲动,事关凌月明,他不可能沉得住气,更别提搞什么手腕!”
连霄把手机换到左手:“你自欺欺人我不干涉,别忘了通知三山洋一。”
“连霄!!”
“华堇,游云开跟你不一样,别用你的思维去想他,”连霄语含警告,“没人会站在你这边的,除非你赢了,明白吗?”
好似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阿堇心里豁开黝深的黑洞,呼吸有一瞬的错拍,缓过神时,双手攥得死紧。
连霄感受到他的不甘,顿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说:“不用觉得委屈、孤独、不公平,野心出众的人,天然与真心为敌,通往顶端的路注定越走越窄,当你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说明你离成功越来越近。但这正是你要的,不是吗?”
半晌,阿堇惶惶地求一个解:“我会成功的,是吗?”
“你居然还问这个问题?”
“如果我没成功,而是死在了路上,那我只会成为后继者的垫脚石,在确定踩到顶端之前彷徨一下很正常吧?”
“如果一艘船不知道该驶向哪个港口,那么任何方向刮来的风都是逆风。既然选择了,就不要质疑,只管走下去。”
“……那你为什么要回头来找凌月明?”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但要往上爬就会踩到垫脚石,通不通知三山洋一随便你,我只是建议。”
连霄避之不及地挂了电话。阿堇抛开手机,趴在床上闭上眼,深深地吁气。
客厅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家里来了客人,是爸妈的同事,老相识了,妈妈正在给她看他走秀的视频。
光鲜亮丽,奢侈糜烂。
背后他付出了什么,越亲近的人越扑朔。
连霄让他立刻通知三山洋一,但他还有一丝微小的希望,如暗夜里的烛光。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真可笑,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游云开的喜欢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
第二天下午,阿堇提着一盒蛋饺再次登门拜访。
游云开正戴着眼镜,给他妈新买的家居服扦裤脚,正好锻炼下隐形针法,听到有人敲门,开门见是阿堇,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本着不能打草惊蛇的想法,招呼他进了客厅。
阿堇近乎讨好地笑笑,举起手里的保温盒:“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吃我家做的蛋饺,今天又做了,给你送来。”
游云开不记得自己喜欢蛋饺,但以前不论阿堇给他什么,他都会捧场称赞,于是接过送进厨房:“谢谢。”
阿堇跟上来,倚着厨房门:“叔叔阿姨不在?”
“他们有事出去了,”游云开腾出保温盒,还给阿堇,“你找他们有事?”
阿堇笑说:“来你家当然是找你,如果你爸妈在家,我们就出去聊。”
“寒冬腊月谁要出去。”
阿堇不以为意地说:“记得以前寒假的时候,我俩经常跑出去吃火锅打雪仗,玩到很晚也不想回家,都不知道冷。”
一套感情牌打下来,游云开意识到阿堇醉翁之意绝不在几个蛋饺,兴致缺缺地回到卧室继续缝缝补补,银针白线灵巧地在布料中翻飞,时隐时现。阿堇坐在一边的学习椅上,佯作高昂地看着他做活儿,尴尬与不满吹气球似的在心中膨胀。
从前都是游云开的目光追随着自顾自的他,那种低他一等、崇仰欣赏的目光,出自内心;此刻阿堇照猫画虎,却怎么也学不出精髓,两个人都不自在。
阿堇主动敞开话题:“最近和关老师有联系吗?”
“托你的福,他现在没空联系我。”
辛辣的讽刺窒了阿堇一瞬——这显然不是他熟悉的游云开,不知何时,游云开的表层长出了细小的倒刺,从此热情与善良不再光滑,而是有了锋芒。
棘手。
阿堇垂下头,内疚脆弱的姿态,虽然不排除游云开从连霄那里得知他下黑手的可能,但既然游云开没挑明,他就乐得装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算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真挚的光,“我对不起关老师,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关老师的违约金我来付。”
游云开停住手里的针线,皱眉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见游云开还能关心一句他的死活,阿堇松了口气,语调轻快不少:“你不用管,反正不偷不抢。”——不必把连霄扯进来。
游云开小心地插好针,将未完工的裤子堆到桌面上,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我一直想问……”
张口又闭口,难以启齿般。
阿堇的心提到嗓子眼,有隐隐的期待——如果游云开还能开诚布公问他是否对凌月明做过什么,反倒是件好事,证明游云开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他。
游云开拿过手机,点点翻翻,然后递给阿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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