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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3)

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了身上,洛千俞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侧目看去,闻钰身姿鹤立,被那身素氅衬得清冷出尘,美得惊心动魄,纤长眼睫下的眸子冷如冰雪,神色冷淡至极。

而那人视线仅仅扫了一眼,便已移开,再无半分停留。

洛千俞心头微讪,抽回了手。他怎么会忘?他知道闻钰最厌恶轻浮之人,如今坐实了这浪荡形象,日后恐怕更难与主角受相处,这可太冤了!

“你们怎么来了?”小侯爷轻咳一声,眉梢微蹙,“我与苏公子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回屋吧,我随后就去。”

昭念有点犹豫:“少爷,太学规森严,重德行,不可欺负同窗啊……”

“滚。”

“是。”

昭念心中暗窘,默默把迈进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去,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闻侍卫已经回学宿了,庭院里已无人影。

洛千俞重新坐下,此番思绪清明了几分,他目光瞥向苏鹤,眸中一贯的盛气稍敛,他再度启唇,道:“昔日种种,无论说谎也罢,被我发现过也罢,我既没了记忆,便也不再追究,只是我有个条件,你可愿应下?”

苏鹤只听进去一个不再追究,哪顾得上什么条件,迅速点了点头。

小侯爷忍不住笑了下:“呆子,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苏鹤因那人的笑愣了一愣,侧过眸,声音也小了些:“…什么?”

洛千俞身姿端然,眸中却漫着疏离懒意,声色如碎玉投壶,出口的话却石破天惊:

“继续写下去。”

洛千俞的想法并不单纯。

如果这个时代真实存在,这本话本想必留存于世,被后世现代改编,日后便是他穿书的关键,苏鹤要是不写了,他这具已经穿越来的灵魂又要何去何从?

当初穿书时,自己恰逢遭遇剧烈车祸,追鹤那本书刚好翻看到了最后一页,洛千俞分明记得,有行小字——不是印刷,而是人的笔迹。

隐约记得那行笔迹提示他,穿书者若利用自己的结局,趁机死遁,成功隐退后,这本书就与他再无干系。

那行字意味不明,虽不知出自谁之手,可现在想来,却是救命稻草。

离奇的是穿书后他竟再也记不清具体内容,光知道要跑,要趁机假死,可何时死遁,如何死遁?付诸实践何其困难。

何况他现在这个身手,真的能控制自己是真死还是假死吗?

让苏鹤写下去,既不违背时空悖论,他还能掌握第一手剧情,即便再对自己不利,也能做到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苏鹤明显一惊,抬起了头,“这、这如何使得?小生已经知错,不敢再犯,自当回头是岸……!”

小侯爷佯装冷哼,睨了苏公子一眼,强硬道,“好啊,好一个‘不敢再犯,回头是岸’!当初提笔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使不使得?现在倒演上君子了?”

“小爷说你可以就可以,从现在起,苏公子不仅要写,还要好好写,放心大胆地写!我就是你的责任编辑,日后催稿监稿,不许水字,不许拖稿,更不准放鸽子断更,否则哪日我真成了你的噩梦,就做好夜夜泪湿枕被的准备罢!”

苏鹤坐在原地,呆若木鸡。

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洛府的小侯爷,明明怒气冲冲近乎霸道地闯进主屋,识破了他的谎话,还发现了他偷偷写的话本,本以为吾命休矣,谁知对方不仅放过自己,提出的要求,竟仅是让他写下去。

……难道是喜欢他的话本?

苏鹤不免心虚,这话本里头小侯爷的人物形象甚是糟糕,不仅见色起意,还浪荡霸道,说玩就玩,说抢就抢,比世间流传的那纨绔形象还要刻意放大几分。

唯一还原的只有对方的相貌。

小侯爷……究竟是喜欢他的话本,还是对那贴身侍卫状元郎感兴趣?难道其他位高权重的大人与他争抢,让他倍感兴奋不成?

苏鹤惊疑不定,怎么都猜不透,但好在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还算得上恩赐,迟疑顷刻,缓缓点了头。

果不其然,洛恶霸见他应了,便不再追问,起身告辞。

洛千俞回房时,昭念还没睡,就在门口守着,见小少爷一回来,便帮他褪去了狐裘披风,有些担心问:“苏公子睡下了?少爷没欺负得太狠罢?”

洛千俞越听这话越怪怪的,下意识朝闻钰房间瞥了一眼,并非做贼心虚,而是实在有损形象,囫囵低声道:“胡说什么?他哭又不是因为我欺负他。”

昭念真情实感地好奇:“那是因为什么?”

洛千俞暗自思忖,话本一事万不能教昭念知晓,否则可有他念的,他翻了个白眼,耍赖道:“我如何得知?我又和他不熟,可能他生性就爱哭,小爷一时心软,才哄了他一会儿,怎就是欺负同窗了?”

昭念抿了下唇,想起刚才小世子捏着人家下巴一脸阴翳,不像是哄人的模样,少爷也是个从来不哄人的,默默把质疑吞了下去,才叹了口气,道:“少爷若是嫌隔壁吵,招呼属下去便是,您明日还要早起上学,下午还有书法课,若是精神头不济,上课打了瞌睡,典学又要责怪少爷了。”

昨日他从侯府回来,为的是小世子即将到来的生辰之事,孙夫人想好好办一场,可老爷说什么也不肯,说那逆子既刚回太学,就要专心读书才是,今年生辰简单过一过,府内便不像往年宴请宾客,大张旗鼓地操办了。

谁知因这事一耽搁,回到太学才知道小侯爷挨了手板,手心肿了一片,还被留了堂,是闻侍卫把人接回来的。

闻侍卫既没给少爷上药,也没告诉他受罚的事,昭念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将药膏抹上小侯爷红肿的手心,阖上盖子后,心中已有些不悦。

他觉着,闻钰这贴身侍卫当得甚不上心,虽说当初来侯府并非闻钰本意,可如今既当值,就要有当值的样子,属下不关心主子,那和没心的木头有什么区别?

“书法课?”洛千俞回到主屋,刚躺下,由着昭念帮他铺被子,一听这个,忍不住探出脑袋,“此课又非必修,我推拒不去,难道不行么?”

昭念忍俊不禁,温声劝道:“确实虽非人人皆往,然少爷却是非去不可。”

洛千俞彻底失望,翻身转了过去。

昭念熄了灯,隔壁果真不再传来动静,周遭寂静下来,洛千俞却有些睡不着。

因为再过两个时辰,就要早起练剑了。

果然,闻钰既说要教他剑术、做他的老师,便一点都没食言,天还未亮,那人就已经起了。

小侯爷稍微转醒,是因为察觉有人走至他的床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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