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4)
太好了!
他心中莫名冒出一样一个念头,连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
不知为何,洛千俞心中涌起的不是失望,而是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庆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这举动却把进来的孙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叫着,眼泪直掉,以为是小世子无意中伤到了自己。
而其父洛镇川,乃赫赫有名的镇北侯。老侯爷虽素来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然看向他时,眸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慈爱。与《追鹤》所载的洛家相悖,父亲竟从不强他习武,更明言不用他涉足沙场,唯愿他饱读诗书,一世平安喜乐。
这让洛千俞满心疑惑,明明洛家世世代代皆为武将,何以到了他这一辈,竟全然不同了?
于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就在这样极致的宠爱中长大了。
他怕疼,贪玩,带着点被娇惯出的傲气,却并不惹人厌,反叫人欢喜挪不开眼。
就连府中下人都闲谈,皆言小侯爷定是上辈子历尽苦楚,这辈子是来享福的。
只有洛千俞自己心里知道……其实他上辈子也没吃过什么苦,自己是个来自现代的穿书者,洛万生怕磕怕碰,也是这般把他惯大的。
然而,随着小侯爷渐渐长大,府中众人惊讶地发现,这位被娇养的小世子,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聪慧。
他三岁开蒙,甫握笔便显不凡,描红落笔工整,识字过目不忘,先生教过的诗文,听一遍便能朗朗成诵。不过五岁,论经史子集,能引经据典、条分缕析,连宿儒都赞其“孺子可教,见识远超同龄之人”。
当真应了那句“岐嶷兆于襁褓,颖悟发于龆龄”,俨然是未来的上卿之兆。
老侯爷和孙氏又惊又喜,当朝风气重文轻武,若能培养儿子成为文官,无疑比在刀口舔血的战场上搏前程要安稳得多。
后来,小侯爷的才名渐渐传扬开来,门楣光耀,连深宫中的皇帝也有所耳闻,一道旨意,将他召入宫中。
仅这一去,竟被定下——
他成了太子殿下的伴读。
初次进宫,面对巍峨宫墙和繁复礼仪,小侯爷表面恭顺,内心却有些百无聊赖。
趁着内侍不注意,他溜达到东宫一处偏殿,好奇地拿起桌上一个制作精巧的西洋千里镜,凑到眼前,胡乱地向外望去。
镜片移动,远处的景致被拉近、模糊,即刻又清晰。
最终,镜筒定格。
镜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月白太子常服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九、十岁年纪,正坐于一树之下执卷品读。侧脸线条清隽温润,鼻梁挺括,唇色浅淡,长长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细碎阴翳。
阳光穿花而过,洒落在他身上,似为其镀上一层浅金光晕。所谓温文尔雅、俊逸出尘,宛如画中仙人。
许是感应到窥视的目光,少年似有所觉,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阻隔,直直撞入洛千俞的眼帘。
那一刻,岁月似凝,万籁俱寂。
那是他第一次初遇太子哥哥。
…
…
在宫中做伴读的日子,并非总是风平浪静。
洛千俞生得白净漂亮,眉眼精致,生得粉雕玉琢,很快便引来了几位年岁相仿的皇子的注意。
这日,他正低头专心摆弄太子哥哥给他的那架西洋千里镜,一只“不安分”的手就伸了过来,好奇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洛千俞小小皱了皱眉头,忍了忍,没发作。
为首的七皇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命令:“小家伙,把你手里这玩意儿给本皇子玩玩!”
洛千俞抬起眼眸:“回七皇子,这千里镜是太子殿下的,臣不敢擅自转交。”
七皇子一听,立马不悦:“哪有他给你玩,却不给我们这些皇弟玩的道理?少废话,拿来!”
洛千俞抿紧了唇,没作声,只是将千里镜往怀里收了收。
七皇子碰了个软钉子,气得脸颊涨红,又碍于太子,不敢发作。
一旁看热闹的六皇子眼珠一转,坏心思冒了上来,他站在三皇子身后,倨傲抬着下巴:“喂,镇北侯府的小世子,蹲下,给本皇子当回马骑!”
洛千俞垂着眼睫,不理他,仿佛根本没将他话放心上。
六皇子在兄弟面前落了脸面,顿时恼羞成怒,扬手喝道:“大胆!来人,给本皇子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扔到湖里去!”
眼见几个内侍真要上前动手,洛千俞忍无可忍,心道:哼,小屁孩。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眼角余光瞥向旁边假山石后,湿滑的青苔和不远处荷花池边缘看似结实、实则有些松动的石栏。
就在内侍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惊呼一声,脚下“恰好”一滑,小小的身子灵活地向后一缩,撞在了七皇子身上。七皇子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向后踉跄,又绊到了六皇子伸出来的脚。
“哎呀!”
“噗通!”
“救命啊!”
连锁反应下,只听几声惊叫和落水声,七皇子、六皇子连带那个一直沉默未语的三皇子,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跌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水里扑腾着,好不狼狈。
七皇子好不容易被宫人连拖带拽地拉到岸边,呛了好几口水,他指着站在岸边的洛千俞,气得浑身发抖:“洛、洛千俞!你胆子真大!竟敢谋害皇子!真是无法无天了!我要去告诉父皇!你完了!你们洛家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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