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 / 3)
这场贯穿全书的、皇帝与丞相之间不见硝烟的盛大权斗,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和,终究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反派赢了。
蔺京烟将他安置在床榻之上,洛千俞抬头,勉强撑住了身体,脖颈挺得笔直,犹如濒临绝境的鹤,目光灼灼地盯住对方:“蔺京烟,无论你揣着什么心思,又想如何‘回报’我昔日所为,我都不在乎。”
“但现在我不能留在京城,要即刻前往西漠,事关我妹妹性命,更关乎全城百姓存亡。这江山社稷,将来或许由你主宰,难道你如今便要坐视自己的子民哀鸿遍野吗?”
蔺京烟指尖抚过少年的鬓角:“千千既有救世之心,本相自会遣人前往西漠寻药。此去路途凶险,匪患横行,没必要亲身犯险。”
少年瞳孔微颤,心中焦急更甚。
不行,旁人根本找不到!
苏鹤的话本里隐晦提过,那月蓝草生长之地诡谲,多少知晓此草的人前去寻觅,都枉死途中。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取回,又何需“天命所归”的救世主?
洛千俞偏头躲开他的手,急声道:“我知这三年音讯全无,更忘却了与丞相大人之间的诸多过往恩怨。若有得罪之处,恳请大人暂且搁置。”
“我不仅曾是大熙之臣,更是唯一曾亲赴西漠、成功取回月蓝草之人。于此情此景,于公于私,都该由我前往!岂能因我之故,累得旁人替你一句话而白白送死?”
蔺京烟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再次逼近,气息几乎拂过洛千俞的耳廓。
洛千俞浑身紧绷,却见他微微停顿,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直刺心底:
“千千在昭国做那三皇子萧鱼的时候,锦衣玉食,安享尊荣,怎不见你记得自己曾是大熙的臣子?”
洛千俞气得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颤,却一时语塞。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传报:“大人,晚膳已备好。”
这声音打断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洛千俞还想再争辩,却因那药力,浑身依旧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蔺京烟再次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屈辱和无力感瞬时淹没心头,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段脖颈,想也不想,低头便狠狠咬了下去。
近乎用尽所有力气。
他咬牙骂道:“老男人,你怎么还不去死。”
然而,蔺京烟甚至连身形都未曾晃动一下。那药力不仅让小侯爷四肢绵软,竟连咬合之力也大打折扣。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出现,只在那冷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些许水光湿痕和一个极浅的、近乎殷红的齿痕。
蔺京烟垂眸瞥了一眼那痕迹,眼底晦暗不明,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径直向外走去。
*
接下来的时日,小侯爷时刻惦记着脱身之法。
丞相府内外守卫森严,明哨暗桩不知凡几,当真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他该怎么伺机跑路?
蔺京烟似乎也诸事缠身,并非整日守着他,只在他用膳、入睡等固定时辰出现。
洛千俞将能骂的言辞都用尽了,从利害关系到家国大义,从商量恳求到冷声威胁,可那大反派终究是脸皮厚,不知是以何物铸成,竟是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未曾多皱一下。
他也尝试过调动内力,可恨这并非仙侠话本,他那点内力多用于轻功腾挪,在此刻最多只能勉强活血通络,对于化解药力,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甚至试过狠心咬破舌尖,以尖锐疼痛刺激神经,短暂压过那无力感,换取片刻的清醒与力气。
可舌头破了好几处,疼得他直吸气,效果微乎其微,最终也只能放弃。
不愧是丞相府,连对待人质都细致周到,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抛开紧迫因素不谈,比他在昭国当三皇子时还娇养。
可他不喜欢这略显阴沉的府邸,没有烟火气似的,整日能见到的,除了那些沉默规矩的下人,便是蔺京烟。
更让他焦灼的是时间。
多耽搁一日,枝横的病情就可能加重一分,城外的疫情也可能更加失控。
一个近乎可怕的念头时常浮现:即便蔺京烟此刻放他走,他点齐兵马奔赴西漠,再算上寻药、返程的路途,枝横……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还有皇帝。
他说过要救他们的。
可他同样清楚,这些人死了,在蔺京烟眼中,恐怕与蝼蚁湮灭无异,不值一提。
洛千俞捏紧了那枚兵符,只觉重逾千斤,重重叹了口气。
这日,下人引他去沐浴。
踏入那汤池,饶是洛千俞见惯了富贵,也不禁暗叹。此处竟比侯府的浴池还要华丽数分,白玉为池,暖玉铺地,氤氲水汽缭绕,堪比皇宫禁苑。
狗丞相还挺会享受。
两名下人刚欲上前搀扶,却被少年甩开:“不用你们。”
汤池内雾气渺渺,温热的水流包裹身体,带来短暂的松弛。
洛千俞侧目,瞥见水面上漂着一只小小的、做工精致的独木舟,掌心大小,隐约记得,似乎在侯府的浴池里也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若在往常,他或许会觉得有趣,但此刻早已没心思顾及。
他定了定神,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下人道:“小爷沐浴时向来不喜旁人在侧,你们都出去。”
下人面露犹豫,脚下未动:“小洛大人,这……”
他撑着身体,冷声道:“蔺京烟只吩咐你们伺候我起居,何时沐浴更衣这等私密事,也轮到你们贴身伺候了?滚出去!”
下人被少年突如其来的凶色慑住,互看一眼,终究不敢过分违逆,低声道了句“是”,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汤池,守在外间廊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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